(我瞎写的你们看看就行)
第二天的录制从清晨五点开始。
节目组的叫醒方式比柳司陌的橡胶鸡文明得多。
是酒店房间里的电话铃声,响三声自动挂断,隔五分钟再响三声。
牧羽秧在第二通电话响起之前已经醒了,他坐在床边,花了三十秒确认自己不在训练营的宿舍里,然后起身洗漱。
集合地点在酒店楼下的小广场上,八位嘉宾都穿着节目组统一发放的运动外套,红蓝两色在晨光中格外分明。
总导演拿着扩音器站在摄像机后面,声音比昨天更洪亮。
“今天的任务是‘寻宝挑战’。节目组在城墙下的环城公园内藏了四个宝箱,每个宝箱里有一块地图碎片。你们需要通过解谜找到宝箱的位置。
两组同时出发,先集齐四块碎片的队伍获胜。注意!每个宝箱的线索都是独立的,但所有线索最终会指向同一个主题。哪组先猜出这个主题,哪组就能获得最后的加分。”
盛云川接过红组的第一个线索信封,拆开,抽出一张对折的卡片。
卡片上印着一行小字:“棋局未终,落子何处?”他把卡片翻过来,背面是一张围棋棋盘的照片,上面只有寥寥几颗黑白子,布局看似随意,但黑子明显处于劣势。
盛云川把照片传给组员看。
林星遥凑过来瞄了一眼,说:“我只会五子棋。”
霍行舟接过照片端详了片刻,手指在照片上轻轻点了几颗棋子的位置道:“这不是普通的棋局。你看黑子虽然数量少,但占住了四个角。这是古代围棋里的‘四隅之势’,是一种防守反击的布局。
棋盘旁边印着‘方圆’两个字。
方圆。
围棋盘是方的,棋子是圆的。方圆之间,落子何处?答案应该就在棋盘附近。我们需要找到一张石桌。上面有围棋棋盘的那种。”
红组沿着环城公园的石板路往西走,林星遥负责看地图,盛云川走在最前面,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。霍行舟把线索卡拿在手里反复端详,牧羽秧走在队伍最后面。
晨雾渐渐散开,露出护城河水面上的粼粼波光,河边的垂柳已经抽了新芽,嫩绿的枝条在水面上轻轻划过,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。
“找到了!”林星遥忽然喊了一声。公园深处,一张石桌静静立在古槐树下,棋盘就刻在桌面上,黑白子嵌在石面的凹槽里,被晨露打湿的棋盘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林星遥弯腰看了半天,发现棋子是固定在棋盘上的,挪不动。棋盘四角各有一颗黑子,正中央刻着两个小字,“方圆”。
他伸手摸了摸棋盘的边缘,指腹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,位置恰好在“方圆”二字的刻痕下方。他试着按了按,棋盘正中央的一块石板缓缓向下沉,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凹槽,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红色的信封。第一块地图碎片到手。
蓝组的进度也不慢。
江屿白在河边长廊下找到了宝箱的所在地,但宝箱被一条长长的晾衣绳挂在河面上方,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廊柱上,宝箱下方就是护城河的水面。
孟小满自告奋勇去够,踩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,指尖离宝箱还差一点距离。
他憋红了脸喊:“我不行了我手短。”
然后被无视了。
钟厉伸出胳膊让他抓着借力,还是失败了。
最后江屿白从旁边找了根长竹竿,几个人齐心协力把箱子挑了下来。
孟小满抱着箱子瘫坐在地上说:“我这辈子再也不嘲笑长臂猿了。”
舒意浓拆开信封,第二块地图碎片归蓝组。
红组的第二个线索信封在林星遥手里拆开。卡片上写着:“横竖撇捺,字里藏机。何人在此,留下姓名?”
配图是一张拓片,上面是几行模糊的毛笔字,字迹遒劲有力,但墨色淡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霍行舟念出那几句话,思考片刻后推测这应该指的是碑林,但环城公园里没有碑林,应该是节目组仿制的拓片,藏在一个跟书法有关的地方。
他注意到拓片上的毛笔字笔画粗细不一,有几处的起笔有明显的顿挫痕迹,像是刻意在模仿某种书写工具。
牧羽秧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文昌门城楼,城楼一层有一间开放的文化展厅,里面陈列着历代书法名家的拓片复制品。他补充说拓片上的字迹和城墙上的题刻风格很像,节目组应该是借了文化展厅的场地。
四人穿过城墙门洞来到展厅。进门处立着一尊仿古的活字印刷架,木格子里密密麻麻排着铅字,旁边的展柜里陈列着不同字体的拓片复制品。
墙壁上挂满了古代书法名家的题字拓片,从秦汉隶书到唐宋行草,每一幅旁边都标了作品名和年代。
霍行舟站在题字墙前,背着手仰头看了好一阵,然后微微点头,语气笃定地判断这是一个字谜:“横竖撇捺,指的是‘永’字。永字八法,包含了汉字最基本的八种笔画。‘何人在此,留下姓名’。古人写碑文,最后一定会落款。我们找一幅永字开头的题字,看落款。”
四人分头在展厅里找。牧羽秧的目光扫过墙上每一幅题字,最终落在一幅以“永和”开头的仿制隶书拓片上。落款处写着“长安散人题”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个“题”字,手指触到一层极薄的凸起。
小心翼翼地揭开,背面粘着第二个红色信封。第二块地图碎片到手。
蓝组的第二个宝箱藏在公园的长廊尽头。舒意浓根据线索卡上的提示,从长廊的一根红漆柱子底下找到了宝箱。
箱子上绑着四根不同颜色的绳子,每根绳子对应一个不同的锁扣,旁边附了一张卡片,写着“四季轮回,哪一个春天最先到来”。她想了想,选了代表“立春”的青色绳子,锁扣应声弹开。第三块碎片归蓝组。
此时红组和蓝组各持两块碎片,比分持平。
红组的第三个线索信封被拆开时,里面的卡片上印着一句话:“金声玉振,八音之中,丝不如竹,竹不如肉。”配图是一张古乐器的照片。
图片上是一排大小不一的编钟,最小的那个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篆字。
霍行舟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:这是仿制的一组编钟,原版在碑林旁边的博物馆里。
篆字是“羽”字,对应五音中的“羽”。
宫商角徵羽,羽是最高的音。
编钟的排列通常是从大到小,对应的音高从低到高,最小的那个“羽”音编钟应该在右手边第二个。
四人穿过碑林,来到博物馆侧厅的仿古编钟前。林星遥拿起旁边的木槌,犹豫了一下,牧羽秧伸手接过木槌,轻轻敲击右手边第二个编钟。
清脆的钟声在展厅里回荡,嗡鸣声久久不散。钟声未落,编钟下方的木架忽然发出一声轻响,一块木板自动弹开,露出里面的暗格。第三个红色信封被霍行舟取出来的时候,蓝组的孟小满正好从展厅门口探进头来,看到这一幕又默默缩了回去,远远地喊了一声“红组你们是不是开挂了”。第三块碎片归红组。
红组距离胜利只差最后一块碎片。
最后一条线索送到红组手上时,盛云川拆开信封,里面没有卡片,只有一张手绘地图。
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熟悉的坐标。
城墙,石桌,展厅,编钟,每个地点旁边都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。
三个符号之间用虚线连接,虚线的延长线交汇在一个点上。
“终南何在?望长安。”
霍行舟沉吟片刻,说“终南”指的是终南山,但箭楼上看不到终南山。
终南山在西安城南,环城公园在东城墙。
“望长安”,反过来,“长安”望“终南”,那么应该是在箭楼上以“长安”的身份,向“终南”的方向眺望。
盛云川点头,说这四个字不是字面意思,是方位提示。
站在箭楼上,以长安城为中心,终南山的方位是南偏西。箭楼最右边的垛口。四人爬上箭楼,垛口上的风很大,吹得队旗猎猎作响,清晨的薄雾已经完全散去,城墙内外车水马龙,古城的钟声和汽车的鸣笛交织在一起,新的一天正在这座千年古都里缓缓苏醒。
林星遥在最右边的垛口上找到了这段文字:“终南在望,长风有信”。
砖缝里露出一个信封的角。他抽出信封,打开,取出最后一块地图碎片。
四块碎片拼在一起,背面显出一行完整的字。盛云川把拼好的地图翻过来,念出上面的话:“长风万里,有信必达。长路漫漫,终有归期。”
总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,宣布红组获胜。
蓝组赶到箭楼下面时,红组四个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,手里拿着拼好的完整地图。
江屿白站在垛口旁边,看着远处已经消失在薄雾中的终南山方向,笑着对盛云川说了句“跟你们这组的综艺强度也太高了”。
盛云川把地图交还给工作人员,语气依旧淡然:“跟世界冠军做队友,强度高一点很正常。”
录制结束的时候,孟小满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纸袋,里面装着几块他在回民街买的龙须酥,非要塞给牧羽秧。
“你都没时间逛西安,带点特产回去”。
牧羽秧接过纸袋,向他道谢。
霍行舟在临走前拍了拍牧羽秧的肩膀,说了一句让牧羽秧记了很久的话:“年轻人,你身上有种不像偶像的沉静。沉得住气,又肯动脑子,难得。”
盛云川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和牧羽秧握了一下。
回到公司已经是当天深夜。牧羽秧拖着行李箱推开公寓的门,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,暖黄色的光照在沙发上。许今堂靠在沙发扶手上,膝头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歌词本,但他已经睡着了。
听到开门的声音,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推了推鼻梁上歪掉的镜框。
牧羽秧把行李箱停在玄关,从背包侧袋里拿出孟小满给的那袋龙须酥,轻轻放在茶几上,压住了那一页被反复修改、满是涂鸦痕迹的歌词本。
上面的铅笔字迹还很新,是他不在的这两天里许今堂独自完成的,副歌部分有一句被划掉了好几次。
“你在等我?“牧羽秧揉揉他的脸。
“嗯?没,我就是灵感大爆发,突然想到几句歌词。”
“好好好,当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嘴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