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偷偷告诉你们一个事情,其实我的封面上书名是打错了的)
总决赛定在十二月三十一日。
跨年夜,辞旧迎新,全网的目光都聚集在各大平台的跨年晚会上,而《星光制造》的总决赛直播将同时段播出,正面硬刚所有卫视跨年演唱会。节目组的宣传团队提前两周就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造势,官博每天发一组倒计时海报,配文只有一句话:“新年钟声敲响之前,见证星光诞生。”
这句文案被粉丝疯转了几十万次,今秧未央的超话里甚至有人做了跨年倒计时的双人图并配文:“零点之前,我们在一起。”
总决赛的场地从星光影视园的演播厅搬到了城市体育馆。这是节目开播以来最大的舞台。
四面台,环形观众席,可容纳万人。舞台正上方悬挂着六块可升降的巨型LEd屏幕,地面铺设了一整块环形冰屏,灯光系统从固定式升级为全动态追踪,能够实时跟随选手的走位变换光影。
下午六点,体育馆外的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。粉丝们裹着羽绒服在寒风中站了几个小时,手里举着灯牌和应援棒,脸上贴着选手的贴纸,口罩上印着各种应援口号。樱花粉和粉蓝色是最多的两种颜色,在冬夜的广场上交汇成一片温柔的海洋。有粉丝在排队时用手机直播,对着镜头展示自己dIY的应援手幅
直播间里的弹幕在刷“羡慕能去现场的姐妹”“替我多看几眼今秧”“今晚不管谁出道,今秧未央永远是真的”。
化妆间里,牧羽秧坐在镜子前,造型师在做最后的发型调整。他今天的演出服是一套定制的黑色西装,领口和袖口缀着极细的银线刺绣,头发也被造型师重新打理过。
许今堂坐在他旁边的化妆台前,穿了一套白色西装。
他偏头看向牧羽秧,隔着两个化妆台的距离,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:“紧张吗?”
“不紧张。”牧羽秧侧头看他,露出一个很淡的笑。许今堂的手伸过来,在扶手上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,然后各自收回。
晚上八点整,总决赛直播正式开始。体育馆的灯光全部暗下来,观众们同时举起应援棒。
四块巨型LEd屏幕同时亮起,播放了一段三分钟的开场VcR。
回顾从初舞台到三公的精彩瞬间,画面从九十六名选手的大合照开始,人数一场一场减少,最后定格在每个人的脸上。视频的最后两秒,画面切成黑底白字:“今晚,见证星光诞生。”
林栖迟坐在飞行嘉宾评审席上,他面前有一块触摸屏和一个纸质笔记本,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,上面已经用钢笔写了几行字。沈问卿坐在他旁边的常驻导师席上,两人中间隔着韩露和苏迟,全程没有任何交流,但林栖迟入座时沈问卿微微侧了一下头,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,林栖迟也用同样的幅度回应了一下。
牧羽秧在侧台远远看到这一幕,心想这两个人确实认识,而且关系可能比他之前推测的更复杂。
第一轮:嘉宾合作舞台。
林栖迟带领的小组抽到了第四个出场。候场时,三个人围在侧台的角落,林栖迟没有像其他嘉宾那样做赛前动员喊口号,只是把选手叫到一起,声音很低,只有他们能听到:“今晚是属于你们的声音。”
三个人把手叠在一起,没有喊口号,只是轻轻压了一下,然后各自散开,朝舞台走去。
灯光暗下的一瞬间,喧嚣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。环形冰屏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深蓝色的冰川纹理,舞台正上方的LEd屏幕降下来,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环形幕布,幕布上投影着缓慢飘落的细碎光点。
牧羽秧站在舞台左前方,手里抱着吉他。
他低头拨动第一个和弦。
许今堂站在舞台右前方,闭着眼睛,双手扶着立麦。他的声音干净而温暖:“冰川记得每一道裂痕的走向,正如我记得你每一次回望。”
他没有用任何转音修饰,只是直接地、坦诚地唱出来,声线在尾音处轻轻上扬,像是在念一封还没写完的信,念到一半忽然不确定收信人是否在听。
牧羽秧接上第二段主歌,声音比许今堂更低一点,带着一种被克制过的暗涌:“风穿过针叶林带走声响,你穿过人群带走我的光亮。”
副歌部分,他们同时出声。
林栖迟的人声和许今堂的暖嗓在副歌的高处交汇,牧羽秧的和声稳稳地铺在下面,凌书瀚的弦乐过渡在副歌与副歌之间的衔接处缓缓流淌。
“冰融化之后不是水,是春天。”
这句歌词是许今堂在排练室里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写出来的。牧羽秧在第一次听到时停下了拨弦的手指,排练室里安静了十几秒。今晚,这句歌词从许今堂嘴里唱出来的时候,八千人的体育馆安静了一瞬——不是那种冷场的安静,而是所有人同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,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最后一个和弦落下,冰裂声的采样渐渐远去,环形幕布上的光点慢慢消散。舞台上只剩下三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和吉他共鸣箱里残存的余韵。
弹幕彻底覆盖了直播画面。
【林栖迟的中文发音好软。】
【他们一起唱歌的温度感太强了。】
【冰融化之后不是水是春天,这句词太绝了。】
【今堂写词进步了好多,初舞台到现在完全两个人。】
【牧羽秧从头到尾没看镜头 一直看许今堂。】
【楼上你也在看今秧的对视吗。】
【总决赛合作舞台最佳,不接受反驳。】
苏迟接过话筒,看着牧羽秧和许今堂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我从初舞台开始看你们两个。那时候牧羽秧是一个人,许今堂也是一个人。两个人都很好,但都是独立的。好的独立个体。今晚你们还是独立的个体,但你们的音乐已经长在一起了。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自己的声音交给另一个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们做到了。”
沈问卿拿起话筒。他看着台上的两个人,停顿了很久。弹幕开始刷“沈总监又要说名言了”“前排兜售瓜子”“赌五毛他会说嫉妒”。但他没有说嫉妒。他只是说了一句很短的话:“二公我说《裂缝》比我写的任何一首歌都好。今晚的《不眠夜》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不是比我写的好,是它不需要跟我写的比。它就是它自己。”他放下话筒,然后重新拿起来,补了一句,“这句也不会被剪进正片。”
观众席有人笑出声,弹幕飘过一片“哈哈哈哈哈哈沈总监的保留台词”,有人刷“沈问卿你是不是在立flag每次都说不被剪”,也有人认真评论“他说‘它就是它自己’是对原创最高的评价”。
第一轮得分公布。“不眠夜”组拿到全场最高分,九十九点五。比二公高了一分,比三公高了零点五。
牧羽秧看到自己的名字跳到了第二的位置,和许今堂之间的差距比三公时更小了,但依然存在一段不小的距离。他看了一眼屏幕,然后收回目光,继续为第二轮的独立赛道做准备。
第二轮:个人终极舞台。
选手依次登场,每人一首歌,四分钟,决定最终的出道位。
轮到牧羽秧上台。他把那把吉他放在侧台的椅子上,空手走上了舞台。这是他第一次在公演舞台上不带吉他。舞台中央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——节目组根据他的要求准备的。他走到钢琴前,坐下来,调整了麦克风支架的高度,然后把手指放在琴键上。没有前奏,没有铺垫。他的指尖直接按下第一个和弦,钢琴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开来。
他唱了一首新歌。
一首全新的、从未公开过的歌。
歌词写的是一个人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,又在最低的地方重新学会站立的故事。没有提到电竞,没有提到手伤,没有提到桥洞。但每一个字都在说那件事。
“我曾站在最高的山巅,以为那是永远。后来我在谷底学会,永远是一天一天。”
观众席里有人开始哭。
樱花粉的应援棒在黑暗中微微颤抖,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春日花田。
弹幕里有人发“他在唱自己”,有人发“从电竞追到选秀的人此刻已经哭傻了”,有人发“YANG的冠军皮肤是他自己”,有人发“时间好残忍又好温柔”。
许今堂站在侧台,双手垂在身侧,一动不动地看着舞台上的那个身影。他没有鼓掌,没有擦眼泪,只是安静地看着。柳司陌在旁边小声说了句“他弹钢琴的样子好陌生”。凌书瀚推了推眼镜,说:“不陌生。这是他本来就会的东西。他只是从来没拿出来过。”林栖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侧台入口旁边,靠在墙上,抱着手臂,看完了整首歌。
他没有说话。
最后一个琴键落下,牧羽秧把手从琴键上移开。他站起来,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。
掌声像溃堤的水一样涌过来,经久不息。
许今堂上台的时候,牧羽秧正在侧台喝水。两个人擦肩而过,牧羽秧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许今堂的手心。许今堂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继续走向舞台中央。
许今堂的终极舞台选了一首抒情歌。一首老歌,翻唱自很多年前的一位歌手。
他站在舞台中央,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,没有编舞,没有道具,没有电子音效。就是一个歌手,一支麦克风,一首歌。
零点倒计时。所有选手回到舞台上,所有练习生站成一个巨大的扇形。体育馆的环形冰屏切换到跨年模式,巨大的数字时钟在屏幕上跳动——60,59,58。观众席里的粉丝举起手机,打开闪光灯,体育馆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被星星填满的夜空。舞台上所有选手都在鼓掌、挥手,有人在大声喊“新年快乐”,有人在和旁边的队友拥抱。
许今堂从第一排中间穿过人群,走到牧羽秧旁边。
或许没有人注意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许今堂说。声音很低,几乎被倒计时的声浪淹没。
“还没到零点。”牧羽秧说。
“提前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许今堂看着他,舞台灯光在他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点。“因为零点的时候,名次会公布。到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排名,没有人会听我说这句话。”
牧羽秧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伸出手,在黑暗里握住了许今堂的手指。
零点。新年钟声敲响,尖叫声几乎掀翻了体育馆的顶棚。彩带从天花板喷洒而下,金色的、银色的、樱花粉的,落在选手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交握的手上。
最终排名公布。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,手里拿着最终结果的信封。信封是烫金的,封口处印着《星光制造》的logo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期待。
第三名——段燎。
舞台上只剩下两个人。
第二名——牧羽秧。
他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,心里没有失望,没有意外,没有任何负面情绪。他只是转头看向许今堂。许今堂也正在看他,嘴唇动了一下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牧羽秧辨认出了那个口型。
“等我。”
然后他笑了。他对着许今堂点了下头,然后走出队列,走到主持台前,接过第二名的奖杯。奖杯是水晶的,沉甸甸的,底座上刻着他的名字和“星光制造年度第二名”。他举起来,对着观众席挥了挥,樱花粉的灯海沸腾了。
他说了第二名的感言。他说了感谢粉丝,感谢导师,感谢节目组。然后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镜头移到侧台。
许今堂站在那里,等着一会去领第一名的奖杯。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牧羽秧说,声音很稳,“谢谢你。”
他把奖杯抱在怀里,退后一步,把舞台留给最后一个人。
第一名——许今堂。
许今堂走上领奖台,接过第一名的奖杯。他站在舞台中央,举着奖杯,站在麦克风前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这个奖杯,我想和一个人分享。如果没有他,我可能还在唱别人写的歌。是他让我知道,唱歌不是为了完美,是为了诚实。”他转过身,看向站在第二排的牧羽秧,“牧羽秧,这首歌是我们一起唱的。这个奖,也是你的。”
牧羽秧站在第二排,手里抱着第二名的奖杯,对许今堂笑了一下。
成团名单在零点三十分全部公布。
七人成团——许今堂c位,牧羽秧第二,段燎第三,柳司陌第四,游昼第五,凌书瀚第六,高舒夜第七。
凌书瀚推了推眼镜,对旁边的柳司陌说了一句“我们还在同一个团”。
柳司陌一把搂住他的肩膀,差点把眼镜撞飞。
七个人站成一排,许今堂在最中间,牧羽秧在他旁边。彩带还在飘,金色的、银色的、樱花粉的,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发间。
春天好像提前到来了。
新年快乐。
裂缝弥合之后,今秧未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