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我怎么写的好像两个人真的关系很好一样。放心,小羊还没忘记复仇)
三公结束后的第二天,节目组在晨会上公布了一个消息。
“总决赛评审团·飞行嘉宾”。
“总决赛将邀请四位飞行嘉宾加入评审团,与四位常驻导师共同打分。飞行嘉宾包括往届出道选手、资深音乐制作人以及一位特邀跨界嘉宾。”主持人翻了一页手卡,语气平稳,但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微微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读错,“特邀跨界嘉宾,国际独立音乐人,林栖迟。”
牧羽秧手里的保温杯停在了半空中。
林栖迟。
他在脑海里飞速检索这个名字。
上辈子的记忆里,林栖迟是原书主角团里最特殊的一个。他不是许今堂的同公司艺人,不是魏期介的商业盟友,不是昭群御那种被家族联姻绑在主角团里的富家子弟。
他是一个游离在主角团边缘但又不可或缺的存在。国际独立音乐人,常年旅居北欧,拿过国际独立音乐奖,在国内主流娱乐圈的曝光度不高,但在独立音乐圈和先锋艺术圈有极高的声望。
上辈子,林栖迟在许今堂出道后第三年才第一次回国,以合作单曲制作人的身份被拉进主角团的商业版图。而这一世,他提前了至少两年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。
提前两年。不是巧合,就是变量。
重生以来,牧羽秧已经习惯了大部分事情按原书的轨迹运行,但总有一些微小的偏移在不断积累。
现在又多了一个:林栖迟提前出现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保温杯放回桌上,目光扫过前排许今堂的背影。许今堂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不认识林栖迟。
至少这辈子还不认识。
上辈子他们是在出道后才认识的,那时候林栖迟是许今堂第三张专辑的制作人。牧羽秧收回目光,心里已经开始给这个新变量分配应对方案。
如果是评审团成员,那就意味着林栖迟会全程参与总决赛的评分和点评。他需要评估林栖迟的音乐审美、对选手的偏好,以及最重要的。
林栖迟和许今堂会在什么时候、以什么方式产生第一次交集。
如果这一世他们提前产生了交集,原书的剧情线会发生什么连锁反应。
“林栖迟?谁啊?”柳司陌在旁边小声嘀咕。
“国际独立音乐人,拿过两项国际独立音乐奖,擅长融合电子、民谣与实验噪音的跨界创作,常年与北欧独立厂牌合作。”凌书瀚推了推眼镜,“他的作品在欧洲独立音乐圈的传唱度很高,去年刚完成一个影响巨大的驻留项目。在国内主流圈知名度不高,但在学院派和独立音乐圈的评价极高。”
柳司陌叼着包子,含含糊糊地说:“好的,听不懂。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。”
“非常厉害。”凌书瀚难得在评价一个人时用了程度副词,“他的编曲风格以空间感和极简主义着称,擅长用留白制造张力。”
牧羽秧侧头看了凌书瀚一眼。凌书瀚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,更少用这么高的评价去形容一个人。
“林栖迟不是那种会来选秀节目当嘉宾的人。”凌书瀚最后补了一句,“他的性格很独,很少接受商业合作邀约。去年有几个国内大型音乐节请他当压轴,他都拒绝了。节目组能请到他,不太寻常。”
牧羽秧没有参与这个讨论。他在心里已经把答案猜了个大概。
沈问卿。
沈问卿和林栖迟在某些音乐理念上有过合作,虽然两人一个偏商业制作一个偏独立实验,但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亦敌亦友的关系。
更重要的是,沈问卿大概率是出于对“今秧”这个组合的保护,想在总决赛的评审席上安插一个他信得过的、不会被任何资本力量左右的独立声音。
这个判断暂时不需要和任何人分享。
当天下午,林栖迟抵达训练营的消息就在选手之间传开了。
有人路过一楼大厅时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。
黑色长风衣,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,身后跟着一个拎着设备箱的助理。大衣的剪裁很特别,不是主流品牌的设计,更像是某个北欧小众独立设计师的手笔,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音符胸针。
牧羽秧在食堂吃晚饭时听到了更详细的描述。柳司陌端着餐盘坐下来,压低声音开始播报他收集到的信息:“我打听到了,林栖迟,个子很高,头发大概到肩膀,扎了个低马尾,穿了一双黑色的马丁靴。气质特别冷,不怎么笑。有选手在走廊跟他打招呼,他只点了点头。”他顿了顿,然后补了一句。
段燎在旁边插嘴:“我知道。”
柳司陌瞪大眼睛: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段燎耸了耸肩:“我追过他。不是那种追——他的音乐。以前玩地下说唱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疯狂听他的东西,他有一张专辑叫《极夜》,全是电子噪音加民谣采样,特别实验,但我很喜欢。那里面有一首《沉默频率》,我循环了半年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柳司陌问。
“因为我不知道他会来啊。”段燎说,语气难得地带着一点崇拜,“他几乎不在国内露面。”
林栖迟这一世和许今堂的关系会怎么发展。如果他们的关系轨迹和上辈子一样,那林栖迟迟早会出现在许今堂的商业版图里,成为许今堂主角团的一员。
但如果这一世出现了偏差,他的评价会偏向谁?
他不了解许今堂,但他大概会看到“今秧”之间的化学反应。一个独立音乐人,最看重的不是技术,是真实的情感连接。
总决赛的规则在第二天早上公布。节目组把所有选手召集到会议室,导演身后的大屏幕亮出了一张全新的赛制图。
“总决赛分为两轮。第一轮,嘉宾合作舞台。四位飞行嘉宾各带三组选手,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一首合作曲目的编排与彩排。嘉宾拥有完全的选人权,未被选中的选手自动进入第二轮的独立赛道。”
“第二轮。个人终极舞台。所有选手准备一首个人曲目,作为总决赛的最终竞演。第一轮和第二轮的得分各占百分之五十,最终排名决定出道位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是瞬间绷紧的。嘉宾选人权,这意味着选手的命运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。被选中的选手可以和飞行嘉宾合作,获得额外的曝光和资源加持;未被选中的选手只能靠自己。这是一个被动的局面,但也是总决赛的常态。选秀节目的最后一场,从来都不只是实力的较量,更是人脉、运气和资本的三重博弈。
林栖迟在嘉宾名单里,意味着他有选人权。
他会选谁?
下午三点,四位飞行嘉宾抵达训练营。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简短的见面会,在演播厅的小排练室里,所有选手按当前排名依次入座。
许今堂坐在牧羽秧旁边,低头翻看节目组分发的飞行嘉宾简介册。
四位嘉宾依次走进排练室。前三位都是选秀观众熟悉的面孔。
往届c位出道的男团成员,资深音乐制作人,还有一位是偶像剧出身的跨界歌手。每个人走进来时都收获了不同分贝的掌声和惊呼。
第四位走进来的时候,排练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林栖迟穿的不是昨天那件黑色大衣,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,他的头发没有扎起来,散在肩上,发尾有一点自然的弧度。马丁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,每一步都不快不慢。他的脸比网络上流传的演出照片更年轻一些,但眉眼之间确实有一种和沈问卿相似的气质,冷淡的,审视的,不好接近。
他走到嘉宾席位前,没有立刻坐下。他的目光扫过整间排练室,从最后一排扫到第一排,像在巡视一片不太确定要不要停留的领地。
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牧羽秧身上。停了两秒。然后又移到了许今堂身上。又停了片刻。
这两眼很短暂,短暂到大多数选手都没有注意到。但牧羽秧注意到了。
他知道这个训练营里最有话题性的两个人是谁。
见面会结束后,选手们被安排分组与飞行嘉宾进行简短的交流。林栖迟的交流组是随机分配的第一组,牧羽秧和许今堂都在这个组里,段燎也在。
十个人围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,林栖迟坐在他们对面的一张折叠椅上。近距离看,他的轮廓比远看更清晰。
交流环节开始,十个人依次自我介绍,报姓名、定位、想要在总决赛达成的目标。有人说了套话,有人说了真心话。轮到段燎的时候,他难得没有用他的大嗓门,而是认真地说了一句:“我听您的《极夜》循环了很久。如果有可能,希望能跟您合作。”林栖迟微微点了一下头,没有多说。
轮到牧羽秧的时候,他说:“牧羽秧,比较擅长唱作。想要写一首不留遗憾的歌。”
林栖迟看着他,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不在交流提纲里的问题:“《裂缝》的副歌和声编配,是你写的还是合作写的?”
牧羽秧顿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林栖迟会直接提到《裂缝》。“合作写的。主和弦是我写的,和声走向是两个人一起调的。”
“那首副歌有一个减七和弦的过渡,用得很克制。”林栖迟说,语气很平,不像在夸人,像在陈述一个音乐上的事实,“国内选秀舞台上很少听到减七和弦。你敢用,说明你对自己的和声把控有信心。”
牧羽秧认真地回应道:“减七和弦的不稳定性恰好契合‘裂缝’的意象。音乐上的冒险如果能服务于表达,就不算冒险。”
林栖迟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然后转向了下一个选手。
轮到许今堂的时候,他的自我介绍同样简洁:“许今堂。唱跳和唱作都可以。希望能突破自己。”
林栖迟看着他,但没有问技术问题。他只是说了一句:“你最近的声音状态比之前松弛了很多。继续保持。”
许今堂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林栖迟没有看过他的初舞台,至少不应该看过,因为他之前不在国内。
但他知道许今堂“之前”的声音状态。这说明他在来之前看了之前的公演录像。
交流环节结束后,林栖迟站起来,工作人员引导嘉宾们去休息室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牧羽秧。
“总决赛的嘉宾合作舞台,你有想合作的曲风吗?”他问。
排练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。
林栖迟在提前试探他的选人意向。而他用的是“你”,不是“你们”。
牧羽秧站起来,走到窗边,和站在门口的林栖迟之间隔了大半个排练室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我想尝试融合民谣和电子元素的作品。具体的方向还需要根据合作嘉宾的风格再调整。”
“民谣和电子的融合。”林栖迟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品尝这个词的质地,“和我擅长的领域有重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牧羽秧说。
林栖迟看着他,又是一小段沉默。然后他说:“明天选人。祝你好运。”
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走了出去。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排练室里一时没有人说话。
许今堂走到牧羽秧旁边。“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。”
“是对我的编曲能力感兴趣。”牧羽秧说。
“不只是编曲。”许今堂侧头看他,语气里有一层不太容易辨识的意味。
“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。”
牧羽秧没有接这句话。他只是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,落在许今堂脸上,对着他弯了弯嘴角。
“明天选人,如果我们俩都被选中——”许今堂开口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牧羽秧说,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。
“一起登上最终的舞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