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安安差不多。”苏餍禾摩挲着下巴苦思冥想,“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”
“会不会是温兮芷出了问题?”关山月觉得自己和这个人一点儿也合不来。
说话奇奇怪怪的就算了,一来就说她们全有病,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。
“我该怎么给你解释这个……”苏餍禾斟酌着自己的措辞,“她看不见人,只能看一些奇怪的东西,这些东西表现为情绪。
而且但凡是活着的生命,在她眼里都是这个被她称为‘情绪’的东西,不管这个东西在大众思维上到底能不能产生情绪。
也就是说,她看‘情绪’就像我们看活物一样。这不是特异功能、不是玩家技能,而是她作为人的视力。
如果这都出了错,说明有问题的是一整个视力。就像有一天走在街上,突然把某个孩子看成老人了一样荒唐。
这个逻辑你能理解吗?”
关山月抓了抓头发:“她说的那些云里雾里的话竟然都是写实风?”
怪不得说自己看不到生命以外的存在。
“是的。”苏餍禾对温兮芷这个人还是很佩服的,“她这个情况……还一直坚持着独立生活。”
如果身边没有活物,那么温兮芷的视角和盲人没什么区别。
关山月为自己刚刚升起的一丝不满而感到羞愧:“她怎么做到的?我们这里对她来说明明是个陌生的环境,可她表现得让人完全看不出来问题。”
这个生活小妙招听上去好酷!
她想学。
“等等。”苏餍禾瞥见了一抹熟悉的黑色,脸色一变,一把把某条不该出来在这里的蛇拽了出来,“你怎么在这?”
〔主人嫌我“嘶嘶嘶”着吵,把我丢出来了,被关山月捡到了。她给我喂了小饼干,作为报酬,我陪她“嘶嘶嘶”着玩。〕
“因为我想学蛇语。”关山月的声音和衍的同时响起,“刚好看见它在门口盘着,就带了进来。老大放心,我交了学费的。”
苏餍禾:……
一个只会说人话的人和一个只会说蛇话的蛇,交流起来竟然显得异常和谐。
〔你什么时候喜欢吃小饼干了?〕
苏餍禾一副“你不把我当自己人”的幽怨样,盯着超级缩小版的衍问道。
〔一直喜欢,只不过以前的小饼干都是你的,没有我的份儿。〕
那没事了。
苏餍禾收回视线。
……
“我有在学着独立了。”吴桐有些歉意地看向自家老大,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屋子。
乱七八糟的房间和不修边幅的她,都很意外苏餍禾的到来。
“很不错了。”苏餍禾给她竖了个大拇指,“我学这些花了好多年。”
总不能指望她一诞生就会叠被子或者想要学习叠被子。
“以前都有人帮我做这些的。”吴桐努力地解释道,脸上还挂着窘迫的笑容,“我习惯了那种泡沫般的生活,真的很难离开妈妈。”
哪怕妈妈不是妈妈。
“问题不大,要不是我房间没什么东西,就会和你的差不多。”苏餍禾当然不是个擅长并喜欢整理房间的人,“我是想问问你对你妈妈的事还有什么想法。”
被注射的药物、玩“楚门的世界”的妈妈和心如刀绞时卖掉的记忆,随便哪个都能压垮一个人。
吴桐思考了一会儿,开口答道:“尽管结果不太美妙,但我不可否认的是她对我真的很好。
我找澄澄看过了,药物也只是让我失去一些和机密有关的记忆,并没有造成什么后遗症。
至于我卖给Npc怪的记忆,想不起来了,但大概率是关于这些的不太重要的部分。我也得到了不少积分,不亏。
不过我承认,她们的欺骗确实对我造成了很大的打击。所以,我准备从今往后就当自己是个孤儿,当她是个陌生人。”
如果卖掉的记忆足够重要,吴桐就真要控控脑子里的水了——智商正常就做不出来这种事。
……
苏餍禾去队友们那里转了一圈,顺手顺了一些点心回来。
她把每个人的情况在纸上统一列出来,按照个人想法对情况的危急程度排了序,展示给华国观众看:
“我用了技能,确认她们没有说谎。根据我对欲望的感知,我看出来一个故作镇定的,也就是玩家离线中。
我并不擅长这方面的开导和治疗,只会讲一些大道理,甚至是歪理。
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,月底最后一天,请给我提供一份尽可能详细的分析报告和治疗方案。
最后,对于我个人,我希望能理解人类复杂的情绪情感,这也是我的执念和升格失败的原因之一。”
至于大姐的情况,苏餍禾选择不再试探,尊重姐姐的隐私。
大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的。
这一桩事暂时告一段落,把房间让出去以至于没地方去的苏餍禾,又去周亦澄那儿摸了一本书出来。
这药理咋这么难学啊?
苏·有老大包袱·餍禾在心里哀嚎,但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——总不能作为老大,到头来还变成了队伍里最笨的那个吧?
等到月亮再一次高悬在天空上,等到其他玩家们因为周亦澄的休息而疯狂联系苏餍禾,等到苏餍禾终于把手里的书放下,楼上响起了走动声。
“为什么没吃东西?”温兮芷担忧极了,“你好像很饿。”
“我喜欢吃木棉棉现做的,其他的……总感觉少了烟火气。”苏餍禾挑了挑眉,“倒是你,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待着?休息室没法完全挡住天灾。”
昨天光是漏进来一丝丝,就让可怜的关关山和周亦澄双双病倒。
“我商量过了。”温兮芷说出来的话足够震惊所有人,“我不拿消毒水或者其他东西杀它们,它们就不会动我。”
她原本想着和这里的……微生物(?)也商量一下,叫它们别动她的队友们,但协商失败了。
“你们怎么商量的?”苏餍禾很好奇,“也有一套不同的语言吗?”
苏餍禾就没法和微生物讲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