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虹想辩解，抬头对上了苏餍禾淡漠的眸子，又重重地将头颅低了下去：“我……我忏悔。”
“这就是你一直执着于这个墓的原因，对吗？”苏餍禾起身向汽水加冰抛了个眼神，这句话用的现代语。
副本的最后一块拼图找到了。
汽水加冰不着痕迹地点点头，把我这人很较真从黑名单里拉出来——早就想拉黑她了，趁着玩失踪赶紧体验了一下。
喻虹低声啜泣着，几乎语无伦次地一遍遍说着忏悔词。
“你要给自己一个机会。”苏餍禾蹲下身子，在她耳边轻声哄道，“她已经死了，而你还活着。那你为什么不替她好好活下去？”
“不！”喻虹急促又尖锐的嗓子刺痛了三人的耳膜，“我曾经也死了，但我又活了，她也可以！”
“她不可以！”苏餍禾厉声否定，扣住对方肩膀的手开始用力，“她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了。”
喻虹能活着是因为她是副本的一部分，而她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很明显是某个求生战场的某位倒霉玩家。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喻虹喃喃自语，“我……杀人偿命……我要给她偿命。”
喻虹已经不自觉地被苏餍禾带着，将古语切换了回来。
这话落在汽水加冰二人耳中，引来了两道看神经病（装的那种）的视线。
叶澜沧毫不意外——她就说喻虹这人脑子不好吧？
“你什么资格给别人的身体做主？她的灵魂已经被你害死了，你现在还有再伤害她仅存于世的东西吗？”苏餍禾皱了皱眉，有些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。
有多少人想活活不了，喻虹走了大运、得了大便宜，居然还在这里一心求死？
苏餍禾多么希望当年那些人也有喻虹的这个好运气。
眉眼间染上一抹厌烦，苏餍禾没了耐心，直言道：“你原本是谁？”
喻虹一颤，抿着唇不想说话。
“什么时候罪人还能隐姓埋名了？”汽水加冰阴阳怪气道，“被逼无奈再加上自首才可以让法律网开一面帮忙遮掩一二，你是吗？”
苏餍禾诧异地看向汽水加冰。
沧溟星的罪犯竟然是要被完全公开的吗？
喻虹闻言，泪水冒得更加汹涌了：“我是……守渡人……第一代守渡人。”
“就交代这么一句？看来你忏悔的心不够诚啊。”汽水加冰投以一个蔑视的眼神，“刚刚表现得那么痛苦，原来是演给我们看的。”
“不……不！”喻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语速下意识地加快：
“我原本好好的在守着渡口，把东村和西村的人联系起来，那时渡口边也没这么多规矩，大家和和美美的，相处十分愉快。
谁知突然有一天，这里来了一群玄色衣裳的大人，要在湖心岛上大兴土木，还把我们所有人全迁了出去。
原以为到这就结束了，谁曾想三年后又把我们迁了回去，说是要让村内一切情况照旧。
我原先只是个农家妇人，村长说了湖心岛没问题，我也就这样信了，和其他故人一块回到曾经的渡口新建了房子。
原先那个房子早就被大人们征用了，遍地是脚印，脏乱得不成样子。
房子是村长划的地，是村长组织大家伙儿一起建起来的，说是赔给我们的。
可是，不知道那房子有什么问题，当晚我儿子就起了高烧，不治而亡。
第二年丈夫种地时失足落水，偏偏一向通水性的他没能游上来。同月，我腹中的胎儿也不慎流失。
我悲伤极了，没什么心思打听外边的事，不知道为什么渡湖的人也越来越少了。
直到某天我渡人过湖，无风无浪的船居然当场便翻了，我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，却像是被什么束缚着，无能为力。
不知怎的，我死后成了地缚灵。
本以为倒霉的只有我们家，却偏偏在死后看着守渡人全部死于非命。村长坚持要派人补上，还有官兵压着，直到最后一个人死去。
村长被蒙骗了，一位大人许诺了荣华富贵，却不料自己没命享。
之后这里又换了一批又一批人，我整日昏昏沉沉，不知何时睡了过去。
醒来时，我只看见一个人在水里拼命挣扎，我……我想着之前看过了志怪话本，就上前试了试能不能找个替死鬼，没想到竟成功了。
成功的一瞬间，我好像看见了什么幻觉，又昏了过去。
再睁眼时，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，那里都是我没见过的物件，那里的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。
我不知道何去何从，就被叶家人捡了回去，再后面的事你们应该知道……”了。
喻虹一边说着一边爬了两步，而后无力地靠坐在棺木边，说话声音越来越低。
没等最后一个字落下，喻虹的头已经完全低了下去，没了动静。
苏餍禾三人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“她的求生之心是真的。”苏餍禾看向这个从始至终不知姓名的灵体，露出一副悲悯的神色，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灵体似乎变得有些淡了，又似乎变得有些浓了，“等死亡人数够多，我也就消失了。你知道的，我不属于自己，我没有选择的权力。”
她以自己为代价，把瘟疫带去了整整五个城。连带着扩散之后感染的，一共死了那么多人。
这是不争的事实。
她需要为此付出代价。
“你的仇人们呢？”苏餍禾关心道。
真要算起来，灵体的行为其实也算得上事出有因，就是报复力太强了亿些。
“死了，死绝了。”它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，“王子皇孙争那个位置，争得他们死的死、残的残，后来国家被被敌国攻破了，皇族宗室一个不留。”
苏餍禾了然地点点头，又问：“你真的被那个什么王蒙骗了吗？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它回答得十分坚定，“我一直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苏餍禾明白了，起身收拾收拾，准备离开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汽水加冰凑了上来，“献祭喻虹可以让它恢复记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