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海绝境之外，龙皇回到了龙息大陆，留下一众龙兵龙将在此守着。
此时这些龙将正在小憩，忽然间，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压下，将他们惊醒。
抬头望去，只见高远天穹之上，凭空裂开一方幽深漆黑的黑洞旋涡。
距离太远，他们看不清旋涡中心的具体模样，可那股湮灭万物的寂灭之力，已足够令他们噤若寒蝉。
绝境边缘，黑骨与血牡丹正徘徊不前，他们不敢贸然踏入。
黑骨抬头看向远处天际的黑洞，抹了把脸道：“我有股不好的预感。”
血牡丹伸手凝出一朵血色牡丹，催动魔力送入绝境中，绝境内怨念触及，牡丹瞬间枯萎。
她收回手，翻了个白眼道：“你胆量何时变得这般小了？他纵然再逆天，难道还能将这天捅穿不成？”
黑骨苦着脸，心里那股莫名的忐忑愈发明显：“你别说……要真是少宫主，也不是没可能啊。”
他们少宫主可是连大陆之根都敢炸的狠人。
*
贝壳岛，双龙峰上。
归墟之力自顾十柒身中漫出，虚空应声塌陷，生出一方缓缓旋动的幽黑墟涡。
光为之弯折，声为之沉敛，金红交织的劫雷洪流被无形引力拉扯，源源不断坠入深渊般的墟心。
归墟……
顾十柒脑中闪过一段记忆。
极高极寒的归墟神山之巅，矗立着一块承载诸天大道的天道石碑。
他跪在石碑前，感悟到了归墟法则。
他成了归墟宫第七位弟子，纳入归墟神尊的座下。
可他没有见过归墟神尊，自始至终。
*
远处山脚下，敖肆仰头望向天空，双目圆睁：“归墟之力！”
他没成想，大师兄的道侣竟然也感悟了归墟之力。
漫天劫力悉数被墟涡吞纳，破虚刀疯狂汲取两股截然相悖的雷霆本源，磅礴浩瀚的能量灌入刀胎，令整柄长刀不断颤动，几欲崩碎。
九天玄火盘旋包裹刀身分担了一半的劫力，火焰中紫色雷龙愈发明显。
归墟是湮灭法则的一种，万物走到尽头，最终消解，归零，归于虚无。
顾十柒在用归墟之力抢夺大道本源！
天道震怒，雷云越积越多，天穹乌黑沉沉，雷电愈发粗壮，已经完全超过了破虚刀空冥道法雷劫之力。
海量劫能冲刷肉身，顾十柒经脉胀痛欲裂，丹田膨胀，紫府内元婴小人有破裂的征兆。
忽然，背后被抱住，萧瑜的元婴进入他的紫府，和顾十柒的元婴紧紧抱在一起，神魂不断交融，让即将溃散的小人稳住。
“公子……”顾十柒隐忍着痛意。
“别怕。”
萧瑜温声安抚，他抬手撑起海神盾，抵挡迎面劈来的狰狞雷鞭。
破虚刀仍在疯狂吞噬大道本源。
万符神卷与血河神图双双展开，竭力抵抗肆虐雷光，被劈得灵光忽明忽暗，一抽一抽地疼。
“破虚！你使劲吃啊！你快一点！我要疼死啦！”万福吱哇乱叫。
萧瑜双目赤红，手腕上的海神鳞片光泽黯淡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清亮铮鸣响彻整片南海。
有人感受到无边锋锐之气骤然袭来，心神震荡：“是天级法器降世！”
“在哪儿！”有人面露贪婪。
“南海，在南海绝境！”
各方势力蠢蠢欲动。
消息传递极快，很快，万灵界各方大陆都得到了南海绝境有天级法器诞生的消息。
雪神大陆，雪神山庄。
雪姚望向牢中女子，笑吟吟道：“姑姑，万灵界又出了一位天级炼器师，听说也在南海，不知你可曾相识？”
雪慕瑶半阖双目，看都不看她，冷声道：“我不是你姑姑，莫要乱攀亲戚。”
“好吧，可惜了。”雪姚意味深长扫了眼她，“但愿你能一直清高下去。”
她转身离去，走出雪山冰狱后，取出一面铜镜，打入几道手诀，镜面浮现出一位穿金戴银的人影。
雪姚笑得纯真：“胡师兄，南海最近热闹得很，要不要去玩玩？”
胡仁眯起细成一条缝的眼睛，一眼看穿她的心思，嗤笑道：“你想要天级法器，还是想要那位天级炼器师？”
雪姚舔了舔唇，笑得甜蜜：“为何不能都要呢。”
“胡师兄，陪姚儿一起嘛，你知道的，没有丹师相陪，姚儿这心里啊，不踏实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 胡仁被恭维得舒心，一把推开身上的宠妾，整了整衣襟，“听说莫师弟也在南海，走，我们去寻他做客。”
*
各方暗潮涌动，却都阻挡不了破虚刀大成之势。
长刀震颤，刀胎之内，龙啸长吟，玄色龙影在虚空与现实之间不断交织，最终冲破刀胎，冲着雷云仰天嘶吼。
顾十柒双眸染上幽蓝，伸手握住飞奔而来的破虚刀。他身形一闪，掠至半空，眸底锋芒毕露，双臂高举破虚刀，朝着沉沉天幕，悍然劈下！
一道半圆形漆黑刀光凛冽出世，裹挟归墟湮灭大势，携着撕裂万道之威，以无可抵挡的姿态横扫天际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
大地剧烈震颤，万丈海啸冲天翻涌，整片万灵界的天穹骤然一暗，仿佛被一刀斩断天光，须臾之后才缓缓恢复明朗。
风有刹那间静止，时间似乎为此停下一瞬，又在瞬息间恢复正常。
双龙峰上的乌云散了。
天地复明的刹那，萧瑜耳畔隐约捕捉到一声极轻、极细微的碎裂声响。
他抬眸望向逐渐澄澈湛蓝的天空，眉心微蹙，若有所思。
迟疑片刻，他抬手，轻轻将手腕上的海神衣鳞片取了下来。
这枚海神衣鳞片能保他不被天道锁定，如今取下，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
顾十柒看他的动作，心下一惊，“公子！”
萧瑜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，随后毫不犹豫地将鳞片从身体内取出来。
失去鳞片庇护的瞬间，一股无处不在的窥视感袭来，毛骨悚然，遍体生寒。
但天空晴朗，无事发生。
萧瑜稍作沉吟，又将海神鳞片重新贴回手腕。他转头伸出双臂，用力抱住顾十柒的腰，将人抱起原地转了一圈，眉眼弯起，笑得灿烂：“十柒，劈得好！”
顾十柒眼底也带着浅笑。
萧瑜抱着顾十柒，耳边想起下界巫颜清的话。
——天道是由万道组成，道与道相争，此消彼长，你死我亡。
当年顾家主持的道败了，他沦为天弃之人，如今重回此界，未必不能重铸大道。
*
自从顾十柒一刀砍退了天道雷劫，这方地界变得晴朗平和。
南海边境的龙族忽然没了争强好斗的心思，他们不再与鲛人针锋相对，有的龙百无聊赖之际还会和旁边的鲛人闲聊。
他们有时会一起吐槽发号施令的上级，一聊便是许久，意犹未尽。
南海绝境的范围也不再扩张，海神的怨念渐渐安静下来。
鲛皇悬着的心总算放下。
虽说绝境没有缩小的趋势，族地被侵染大半，但好歹还有容身之所，只要不再继续扩展便好。
鲛皇卑微地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