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铮本还担心敖肆受骗,毕竟之前有了一个莫佑诚千方百计要契约敖肆为奴,更不用说各族占卜之中,敖肆还和蛮荒有牵扯。
他怕萧瑜也是利用敖肆。
但真见到萧瑜,他却生不起敌意。
萧瑜身上携有海神衣,玄铮身为鲛族皇嗣,血脉深处烙印着古老海神印记让他无法对萧瑜有任何恶意。
可这却令他愈发警惕。
萧瑜不关心这位鲛族太子复杂的心思,他例行检查一番后,对敖肆道:“行了,你的鲛族太子已经无碍,此番算是因祸得福,他血脉突破仙兽,今后或许能登上妖帝境界。”
“真的!”敖肆眼神一亮,他一兴奋或者高兴就喜欢蹦跳,或者抓着什么东西,萧瑜眼疾手快释放符阵,将他压在地上。
他转头看向脸色尴尬的玄铮,微笑道:“我已在岛心湖中布下聚灵大阵,你修行之时随时可以开启。若是另有所需,大可直言。”
玄铮点头。
萧瑜笑眯眯道:“太子不必同我见外,我这个不受控制的师弟,往后便劳烦太子多费心照看了”
玄铮目光落向趴在符阵里,正仰起头冲他咧嘴傻笑的敖肆,沉默片刻,低声应道:“…… 好。”
*
六个月后,顾十柒闭关结束。
萧瑜整天对着敖肆和玄铮心里泛酸,于是顾十柒前脚刚迈出洞府,后脚就被萧瑜拉着进入四时居内。
萧瑜什么也没做,就是抱着顾十柒,跟他告状他闭关的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辛苦。
什么两只器灵天天吵架打仗,不得安宁;什么天火轰山后差点将那几个龙蛋给埋了,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龙窝重新搭建好;什么敖肆胃口惊人,要将贝壳岛的野兽吃干净了,以及——
“看着他们成双成对,就我孤家寡人,好难受~”
顾十柒一时无言,他也就闭关半年而已。
可萧瑜头颅倚靠在他肩头,耳畔萦绕着这人撒娇抱怨的嗓音,顾十柒心软了一角,抬手拍了拍萧瑜的后背。
他不自觉哄着,低声道:“那下次我们一起闭关。”
“那也是下次了。”萧瑜侧过头,唇瓣若有似无摩挲着顾十柒的耳廓,气息低沉缱绻,“我这次可是受了好多委屈……”
温热气息拂过耳畔,顾十柒浑身泛起一阵酥麻,他呼吸微乱,闭了闭眼,咬牙道:“公子想做什么,十柒都陪着。”
萧瑜坏心眼地反问:“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,十柒知道么?”
这样说着,手掌却不安分,在顾十柒腰间摸来摸去。
顾十柒面色绷紧,反手褪去萧瑜衣衫,顺势将人轻按在床榻之上。
萧瑜眼睛弯起,心满意足了。
*
三天后,萧瑜总算恢复正常,顾十柒也终于有时间将从帝龙树那里得来金鳞炼化给破虚刀。
萧瑜守在他旁边,顾十柒端坐在炼器台前。
他抛出九天玄火,将金色鳞片置于玄火中。
天火是万火之极,金龙鳞亦是诸天顶尖灵材,二者品级相当,若无九天玄火相助,这金色鳞片估计都无法熔炼。
这一烧就烧了三十多天。
萧瑜皱眉:“这般时长,你的神魂可遭得住?”
顾十柒点头,安抚道:“有养魂树协助,还能应付。”
“破虚本就已经生成刀胎,无需我重新锻造,只需在恰当的时机将金鳞融入其中便可。”
这样说着,金鳞已经开始融化,顾十柒拿出破虚刀,将破虚刀置于九天玄火中,同时手指不断结印,一道道玄奥法印接连打入熊熊烈焰。
九天玄火翻涌升腾,墨色刀身与鎏金原液缓缓交融,原本暗沉的刀体之上,渐渐浮现出细密灵动的金色鳞纹。
这一融合过程,又过去了十五天。
顾十柒面色透出几分苍白,神魂消耗巨大。
萧瑜移步至他身后,借着二人之间的道侣契,源源不断渡去自身神魂之力,协助他熔炼法器。
不知过了多久,破虚刀猛地一震,玄蓝色灵光乍然四散,刀胎内,一条玄龙虚影缓缓凝实,盘旋游动。
轰隆轰隆,雷云汇聚在双龙峰顶端。
萧瑜和顾十柒对视一眼。
萧瑜嘶了一声:“麻烦了。”
万福仰头看着头顶的乌云,小声道:“是天级法器的雷劫。”
血河神情严肃道:“不止是天级法器,破虚刀还是道器,不知道会不会下毁灭雷劫。”
万福恍然:“对哦,当初在下界小影卫给主人炼制的符扇都差点被劈没了,还是靠破虚刀抵挡住雷劫才活下来。”
“这万灵界的天道只会比下界更忌惮道器的诞生吧,能抗过去吗?”万福止不住担忧。
他们说话讨论的功夫,破虚刀已经抗了九道雷劫。
地级法器诞生要经历三道雷劫,天级法器按理来说是九道。
但九道天雷过后,雷云没有消失。
果然如万福所言,雷云内金色大道本源雷电和暗红发黑的毁灭雷电相互交织。
“金色雷劫是天道认可,红黑雷劫是天道毁灭。”万福皱眉,“奇怪,不应该是先降金色雷劫,然后再降毁灭雷劫吗?怎么这两个雷劫纠缠起来了?”
顾十柒给萧瑜炼制的符扇在下界诞生时就是先经历金色雷劫,之后才降下毁灭雷劫。
萧瑜眉头紧锁,低声问:“如果没有金色雷劫,破虚刀是否无法道器大成?”
顾十柒点头:“道器到底是由人炼制,想要和神器比肩肯定要掠夺天道的大道本源,渡金色雷劫就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话音刚落,金雷与暗红诛灭雷不分先后,一同撕裂云层,轰然砸向悬浮半空的破虚刀。
刀身不断颤抖,金色雷电和黑红雷电交织,刀胎在毁灭与新生中不断轮回。
九天玄火紧紧裹住刀身,拼尽全力护住刀胎根基,不使其当场崩碎。
破虚刀是顾十柒的本命武器,此刻刀胎被毁灭雷劫撕扯,他的神魂同样感到撕裂剧痛。
他没忍住闷哼一声,萧瑜伸手扶住他,眼眸中腥红一闪而过。
站在雷云之下,直面毁灭雷劫,萧瑜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天道的恶意,如此明显,如此忌惮。
为何会忌惮,萧瑜看向雷劫中不断被摧毁的破虚,脑中想起了当初在下界破虚刀一刀斩断了雷劫的画面。
一把可以斩断诛灭雷劫的刀。
下界天道降下毁灭雷劫给道器是根据客观法则,道器比肩神器,想要成为神器就要过天道这一关。
但只要熬过去,天道自然认可道器。
可这里的天道好像活了,他不愿意,他一定要将其毁灭,甚至连金色雷劫都不愿赐予,于是金色雷劫和毁灭雷劫同时降落。
破虚刀的刀胎隐隐出现裂痕。
没有经历过金色雷劫洗礼,他不可能抵抗得过天道的毁灭雷劫。
刀胎内,有一声哀叹的龙吟,似乎在对他的主人说抱歉。
顾十柒心里生出一股戾气,他紧紧抓着萧瑜的手,语气坚决:“公子,我不要,我不要它消失!”
他的破虚经由他之手,与他作战多年,磨砺过生死危机数不胜数。
他的刀,生死皆由他说了算!天道又如何!他的破虚可斩天斩地!
不甘的情绪涌入胸口,顾十柒自发地施展了归墟之力。
纳万物,吞众生,万象尽头,尽数归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