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事既定,沈砚心情大好。为了满足吃货许褚的期盼,也为了庆祝定亲之喜,更为了与民同乐,他下令在平阿城中大摆流水宴席,连续三日,城中所有登记在册的百姓,皆可凭户籍至指定的几处大广场领取丰盛酒食。所需费用,皆由太守府库支出。
此令一出,全城沸腾!如今的平阿,经过数年发展,早已是天下首屈一指的繁华大城,人口超过四十万,市井之繁华,物产之丰饶,尤其是美食之丰富多样,冠绝当世。
沈砚自己就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,在吃食上尤为讲究。他利用穿越者的知识和本地物产,早就弄出了酱油、豆酱、醋、饴糖以及多种复合香料,炒、爆、熘、炸、烹、煎、烧、焖、炖、煮、烩、炝、腌、拌、烤、卤等烹饪手法也逐渐推广开来,早已不是当初炒菜刚出现时那般单调。
尤其是为了宠妻,他时常亲自下厨或指点厨娘,为貂蝉和蔡昭姬捣鼓出各种后世美食,从糕点甜点到南北大菜,无所不包。这些美食做法又很快被心灵手巧的厨娘们学会,改良后传到城中各大酒楼饭庄。
于是,平阿城的饮食业呈现出百花齐放、争奇斗艳的局面,各种风味、各种菜系让人眼花缭乱,外地人来了,无不惊叹“此间乐,不思归”。
此番沈郎君定亲,全城大小酒楼饭庄更是铆足了劲,纷纷拿出看家本领,精心准备宴席菜肴,既是为府君庆贺,也是借此机会打响自家招牌。定亲宴席的丰盛程度,已经让无数人大开眼界,垂涎三尺。
许褚更是乐疯了,连续三天,从城东吃到城西,从城南吃到城北,各种美食来者不拒,直吃得满嘴流油,肚皮又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,走路都显得有些蹒跚。当他得知半月后的正式婚宴,规模、档次、菜色还会更上一层楼时,更是乐得合不拢嘴,天天扳着手指头算日子,恨不得明天就是初六。
热闹过后,接下来的十多天,按照礼仪,沈砚便不能再与蔡昭姬见面了。蔡邕这回严格执行礼法,直接将女儿藏到了城中一座清静的馆驿里,由老仆和侍女严加看守,严禁沈砚私会。沈砚虽然心痒,但也尊重这个时代的习俗,只好忍耐。
倒是貂蝉,以姐妹的身份,可以去探望昭姬。她去了几次,回来总是眉眼带笑,悄悄对沈砚说:“夫君,你是没见着,昭姬姐姐这几日,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,容光焕发,那气色,那神态,比往日更美了十分!我看啊,等到大婚那日,还不知道要美成什么样子呢!”
沈砚听得心中荡漾,忍不住伸手刮了刮貂蝉精致挺翘的琼鼻,逗她道:“哦?比我的小蝉还美吗?”
貂蝉依偎在他怀中,仰起绝美的小脸,眼中满是真诚的赞叹:“当然啊!昭姬姐姐出身名门,气质清华,才华横溢,又温柔端庄,哪像我除了会跳点舞,什么都不会,笨手笨脚的。”
沈砚听得心中一软,将她紧紧揽入怀中,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,怜惜道:“傻丫头,不许你这么说自己。在我眼里,你就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孩儿,独一无二,无人可比。你的善良,你的体贴,你的舞姿,你的一切,都让我着迷。小蝉,我娶昭姬,你会不会心里怪我?”
貂蝉在他怀里轻轻摇头,声音柔柔的,却无比坚定:“怎么会呢,夫君。你对我和昭姬姐姐一样好,甚至因为觉得亏欠我,待我更好。我心里明白,也感激。而且,我是真的喜欢昭姬姐姐,她知书达理,温柔可亲,以后我们能一起陪伴夫君,是再好不过的事了。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她说着,忽然眉头微微一蹙,抬手捂着小嘴,低低地干呕了几声,脸色也有些发白。
沈砚顿时紧张起来,连忙扶住她,关切地问:“怎么了小蝉?哪里不舒服?是不是吃坏东西了?”一边说着,一边就要打发人去请华佗。
貂蝉缓了缓气,脸上却浮现出两朵奇异的红云,眼神有些躲闪,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羞怯,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就是这两日,身子有些奇怪,总觉得懒懒的,没什么精神,闻到些油腻气味就想吐……胃口也不大好。”
沈砚看着她这副模样,又联想到她月事似乎迟了几天,心中猛地一跳,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。他盯着貂蝉,又惊又喜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:“小蝉,你……你该不会是……”
貂蝉迎上他惊喜又期待的目光,脸颊更红了,轻轻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小声道:“我也不确定。只是……只是月事迟了有七八日了……”
正说话间,华佗已被请到。老神医听闻可能是夫人有恙,不敢怠慢,仔细为貂蝉诊脉。片刻之后,华佗脸上露出笑容,收回手,对着沈砚和貂蝉拱手一礼,朗声道:
“恭喜府君,贺喜夫人!夫人这是喜脉!脉象圆滑如珠,搏动流利,确是有了身孕!依脉象看,约有一月有余了。夫人身体康健,只需好生休养,注意饮食,定期诊视,必能平安诞下麟儿!”
“真的?!”沈砚和貂蝉异口同声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喜。
貂蝉更是瞬间泪盈于睫,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。一直以来,未能为夫君诞下子嗣,始终是她内心深处的一块心病,尤其在沈砚地位越来越高、势力越来越大之后,这份压力也悄然增长。如今确认有孕,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,巨大的幸福与满足感充斥心间。
沈砚也是惊喜交加,紧紧握住貂蝉的手,又忍不住摸了摸她还平坦的小腹,一种奇异而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。自己要当父亲了?在这个时代,在这个自己一手打造的家里?
高兴之余,却也有着一丝微妙的不真实感和淡淡的怅然。自己来到这个世界,从孤身一人,到拥有挚爱,拥有基业,如今又要拥有血脉延续……这一切发展得太快,快得让他偶尔会觉得,自己似乎还没完全准备好,承担起父亲这个沉甸甸的责任。
但无论如何,这份喜悦是真实的,这份责任,他也必将勇敢担起。
消息很快传开,这真是双喜临门!主公即将大婚,夫人又诊出有孕!麾下的文臣武将们闻讯,纷纷前来道贺。太守府一时间贺客盈门,喜气洋洋。
许褚也跟着众人来道喜,他不懂太多弯弯绕绕,只觉得是喜事就该高兴,乐呵呵地对沈砚道:“主公,恭喜恭喜!要是主公天天娶夫人生公子,那咱们岂不是天天有喜酒喝,有宴席吃?嘿嘿,那可太好了!”
众人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纷纷无语地看向这个憨直的胖子。这话说的也太实在了点。
郭嘉正好在一旁,闻言“噗嗤”一笑,拿起手中把玩的折扇,顺手就敲了许褚脑袋一下,笑骂道:“你这憨货,就知道吃!主公娶亲生子是大事,岂能儿戏?还天天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忽然脸色一白,眉头紧皱,用手捂住嘴,爆发出一阵剧烈的、撕心裂肺般的咳嗽,咳得腰都弯了下去,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众人都吃了一惊,看向郭嘉。刚刚从军中赶回来参加宴会的蒋钦,见状不由怪笑道:“哟,郭先生这是怎么了?咳得这么厉害,该不会你也有了?”
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,气氛一时轻松了些。但沈砚看着郭嘉那痛苦咳嗽的模样,以及咳完后略显苍白疲惫的脸色,心头却是一沉,刚刚的喜悦也淡了几分。
历史上的郭嘉,英年早逝,据说就是因为体弱多病,加之生活放荡,不忌酒色,耗损了根本。难道这个时候就已经显出端倪了?
他皱起眉头,走到郭嘉身边,关切地问道:“奉孝,你没事吧?怎么咳得这么厉害?是不是感染了风寒?还是旧疾?”
郭嘉缓过气,直起身,摆了摆手,努力想做出轻松的样子,对沈砚拱手道:“主公放心,我真的没事。可能就是这几日天气转凉,稍微有些不适而已,咳咳……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沈砚却并未被他敷衍过去。他盯着郭嘉看了几秒,沉吟片刻,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道:“不管你有事没事,明天一早,你必须去华佗先生那里,让他给你从头到脚,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身体。这是命令。”
“主公,我真的……”郭嘉还想辩解。
“没有真的假的!”沈砚打断他,语气严肃起来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荀彧、鲁肃、刘晔、蒋钦、周泰,甚至刚刚凑过来的陈到、魏延,沉声道:
“不止奉孝,在座的诸位,包括文若、子敬、子扬、公奕、幼平,还有叔至、文长,以及所有郡中六百石以上的官吏、军中都尉以上的将领,都必须轮流去华佗先生和张仲景先生那里,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!我要你们,都给我好好的,健健康康的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深深的期许:“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,路还很长。我要你们看着我,看着我们,究竟能为这个乱世,为这片土地,带来什么样的改变!我绝不允许,任何人在这个过程中,因为疏忽自身健康而提前倒下!这是命令,必须执行!明白了吗?”
众人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。主公这是真正将他们视为股肱,关心他们的身体,希望他们能长长久久地辅佐他,共创大业。这份超越寻常君臣的关切与期望,令人动容。
郭嘉怔怔地看着沈砚,看着主公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担忧与坚持,他素来玩世不恭、洒脱不羁的心中,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。他收起脸上惯有的嬉笑,整了整衣冠,对着沈砚,深深一揖,郑重道:“嘉……领命。谢主公关怀。”
荀彧在一旁看着,心中感慨,对沈砚拱手叹道:“奉孝生性疏狂,不羁礼法,尤不重养生,纵情酒色。彧往日多次劝诫,他也只当耳旁风。看来,也只有主公,才能真正约束得了他了。”
郭嘉的体检结果,果然不太乐观。华佗为他仔细诊脉、问询、检查后,脸色颇为凝重。郭嘉常年酗酒,作息紊乱,又纵情声色,看似年轻,实则内里虚空,肝肾皆有亏损,肺部也有陈年痼疾,若再不加以节制调养,精心治疗,长此以往,必损寿元。
华佗二话不说,直接以医嘱为名,强行将郭嘉扣留在了病房里,勒令他必须住院治疗至少半个月,严格禁酒,规范作息,配合汤药针灸调理。郭嘉虽然百般不情愿,但想到沈砚那严肃的命令和华佗不容置疑的态度,也只得苦着脸,乖乖躺在了病床上。
巧的是,他住的病房,正好与那位乐不思蜀、赖在医院不肯走的甄家二公子甄俨相邻。
甄俨经过张仲景、华佗的联手调治,病情早已痊愈,身体比以往更加健朗。但他实在贪恋平阿的繁华与医院里温柔可人的护士妹子,便找了个“需要巩固疗效”的由头,一直住院观察。
此刻见隔壁新来了个病友,而且相貌俊秀,气度不凡,虽然带着病容,却自有一股风流倜傥、洒脱不羁的气质,顿时心生警惕,这家伙长得一表人才,该不会是来跟我抢护士妹妹的吧?
他忍不住坐起身,隔着床幔,试探着问道:“这位兄台,看着面生,不知是患了何疾?在下河北甄俨,有礼了。”
郭嘉正躺在病床上,闻着满屋药味,心中郁闷,闻言没好气地应道:“放心!不好你那一口!”他远远见过甄俨,也听说过这位二公子因为迷恋护士而赖在医院不走的风流逸事。
甄俨被他一语道破心思,顿时有些尴尬,但听对方语气并无恶意,反而放下心来,讪讪笑道:“兄台说笑了……还未请教高姓大名?”
“颍川郭嘉,郭奉孝。”郭嘉懒洋洋地报上名字。
“郭奉孝?”甄俨眼睛一亮,他虽在住院,但对外界消息并非一无所知,知道这位是沈砚府中极为倚重的谋士,有鬼才之名。他顿时收起玩笑之心,正色道:“原来是郭祭酒!失敬失敬!在下久仰大名!祭酒身体不适,可需在下帮忙请华神医或张先生再来诊视?”
郭嘉见他态度转变,也打起几分精神。两人一聊,发现竟颇为投缘。甄俨虽是商贾世家出身,但见识广博,性情爽利;郭嘉更是才智超群,言语风趣。两人一个因病困在医院,一个乐在医院,都是不耐寂寞的主,又有共同爱好,没过多久,竟然相谈甚欢,引为知己,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