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柴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昨晚那两个执法弟子站在门口。“沈长河,赵长老让你去执法堂。”
沈长河从干草堆上站起来,走出柴房。周元道站在院子角落里,脸色发白。沈长河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跟着两个执法弟子走了。
体内世界里,青山站起来。沈长河能感觉到他在看。他们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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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法堂到了。
殿里比昨天多了几个人。除了赵长老、王长老、李长老,还有两个沈长河没见过的内门长老,坐在两侧。张明远站在殿中央,身后还是那两个外门弟子。殿门口站着几个内门弟子,是来看热闹的。
赵长老看着沈长河走进来。“跪下。”
沈长河没有跪。
王长老在旁边咳了一声。“沈长河,执法堂前,不得无礼。”
沈长河的声音不大,但殿里每一个人都听清了。“我没有做错事,为什么要跪?”
赵长老的手按在桌上,指节泛白。“你勾结妖修,打伤同门,证据确凿。”
“证据呢?”
张明远站出来了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指着沈长河,声音很大。“证据?我就是证据!”他掀起衣袍,露出小腹上那块青紫掌印。“这是那妖修打的!他们两个——”他一指身后那两个外门弟子,“亲眼看到的!一匹大灰狼,比牛还大,一爪子就把我打飞了!”
那两个外门弟子连忙点头。“是的是的,我们亲眼看到的。那狼凶得很,眼睛发绿光,一张嘴全是獠牙……”
沈长河看着张明远。“你说狼比牛还大,眼睛发绿光。你见过那头狼两次,一次在后山,一次在院子里。两次你都离得很近。那你告诉我,那头狼的毛是什么颜色?”
张明远张了张嘴。“黑的。”
“它有几条腿?”
“四条。”
“尾巴多长?”
张明远的脸涨红了。“我哪记得那么多?”
沈长河转过头,看着那两个外门弟子。“你们也看到了。那狼的毛是什么颜色?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“灰的。”一个说。“黑的。”另一个说。说完互相看了一眼,都闭上了嘴。
殿里安静下来。门口那几个内门弟子看张明远的眼神变了。
赵长老敲了一下桌子。“够了。”他看着沈长河,“你说你没有勾结妖修。那妖修在哪?你身上有妖气,这是事实。你怎么解释?”
沈长河没有说话。
“我没有什么妖修。”
“那你身上的妖气从哪来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赵长老靠在椅背上。“你不说,也没关系。证人,伤情,你身上的妖气。三样俱全。”
他站起来。“沈长河,勾结妖修,打伤同门,罪不可赦。即日起,废其修为,逐出青云宗。”
王长老在旁边咳了一声。“师兄,废修为……他的丹田已经碎了。”
赵长老看了他一眼。“碎了就再碎一次。碎到不能再碎为止。”
沈长河站在原地。他看着赵长老,看着张明远,看着那两个作证的外门弟子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赵长老问。
沈长河看着张明远,又看着赵长老。“你们不是要真相。你们只是需要一个罪名。”
赵长老的脸色变了一下。“拿下他。”
两个执法弟子走过来,抓住沈长河的胳膊。
体内世界里,青山站起来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。沈长河没有放他出来。不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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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法弟子把沈长河拖出殿门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。那两个执法弟子拉了一下,没有拉动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
他甩开他们的手,走出殿门。两个执法弟子跟在身后,把他带回了柴房。
沈长河走进柴房,盘腿坐在干草堆上。两个执法弟子站在门口,门没有关。
他把意识沉入体内。青山蹲在小芽旁边。
“明天,他们要废你。废你的经脉,废你的根骨,废到你的世界也长不动为止。”
沈长河没有说话。
“放我出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可以带你走。”
“跑了呢?师父怎么办?”
青山沉默了。
沈长河退出体内空间。门外两个执法弟子靠着墙站着。
脚步声传来。周元道出现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眼睛红红的。两个执法弟子没有拦。
周元道走进来,把食盒放在地上,打开。里面是一碗米饭和一碟炒青菜。
“吃吧。”
沈长河端起碗,吃了一口。
周元道蹲在他对面,看着他吃。
“师父,你不该来。”
周元道没有回答。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“长河,你恨我吗?”
“恨你什么?”
“恨我把你捡回来。恨我让你在青云宗待了五年。恨我没有本事,保护不了你。”
沈长河沉默了一下。“师父,你教过我,活着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活着。”
周元道抬起头,看着他。
沈长河把剩下的饭吃完,盖上食盒盖子。“师父,你回去吧。”
周元道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长河,明天……不管发生什么,不要怕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沈长河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他把意识沉入体内。世界的呼吸来了,和他的呼吸融在一起。
“青山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,如果他们要动手……你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们走。”
青山没有再说话。沈长河能感觉到他在体内世界里站起来,脊背不再弓着,安静地等着。
门外,两个执法弟子靠着墙站着。远处弟子练功的呼喝声渐渐停了。天黑了,柴房里很安静。
沈长河靠着墙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咚,咚,咚。像山在长,像水在流。
他不怕。他只是不想等太久。
体内世界里,青山站在小芽旁边,看着那个光点。光点比昨天亮了一些。
窗外,月亮慢慢升起来。沈长河闭上眼睛,等着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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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二十九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