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堂大门砸在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堂内几名外门长老都吓了一跳。
齐长庚手里还捧着弹劾奏折，脸上的得意没来得及收，整个人显得有些滑稽。
他看清来人后，脸色立刻沉下去。
“沈无渊，白鹤卿，你们好大的胆子！”
沈无渊没有看他，先抬眼扫过堂内。
几名长老对上他的目光，不知为何都下意识避开。
明明沈无渊只是楚音门下弟子，平日也少在外门生事，可他站在那里，气息温和，却让人觉得不敢轻视。
白鹤卿慢悠悠走进来，弯腰捡起地上被踹断的门栓看了一眼。
“这门不结实，记在齐长庚账上。”
齐长庚气得胡子一抖。
“放肆！这里是外门议事堂，岂容你们两个小辈撒野？”
白鹤卿笑了笑：“齐长老都能在这里撒泼，我们怎么不能进来听听？”
“你！”
齐长庚脸色难看。
他最讨厌楚音门下这几个弟子。
以前修为低时，一个个被他拿捏得死死的，如今不知怎的，短短几日气势全变了。
尤其沈无渊。
齐长庚竟有点看不透他的修为。
但这里是外门议事堂，他不信两个弟子真敢动手。
他把奏折往桌上一拍，冷声道：“你们来得正好。楚音身为师尊，教出你们这等不知礼数的弟子，正可见她德不配位！”
沈无渊终于看向他。
“你弹劾我师尊？”
齐长庚冷哼：“本长老弹劾的是宗门蛀虫，是占着小师叔之位不作为之人。怎么，你还想替她威胁长老不成？”
沈无渊往前走了一步。
堂内灵压顿时一沉。
齐长庚脸上的冷笑僵了僵。
他体内灵力刚要运转，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，经脉一阵发紧。
沈无渊的反派系统虽然被楚音压制了三成，可他底子仍是被系统强化过的天才。
对上顾衍那种重生魔尊，他当然不敢托大。
可对付齐长庚这种靠关系混上来的外门长老，绰绰有余。
沈无渊语气仍旧温和：“你可以再说一遍。”
齐长庚额角冒出冷汗，却不愿在众人面前露怯。
“本长老说错了吗？楚音修为低微，常年避事，门下弟子资源空耗，早该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膝盖一弯，险些跪下。
沈无渊只放出一缕灵压。
齐长庚撑着桌案，指节发白。
旁边几名长老脸色都变了。
“沈无渊，你怎敢对长老动手？”
沈无渊侧头看了说话之人一眼。
那长老立刻闭嘴。
白鹤卿这时轻轻翻开怀里的副页。
她的完整天命簿已经交给楚音，但齐长庚这种人的命格注脚，她早年就看过几次。
那时她懒得管。
今日倒正好用上。
副页上金光一闪，白鹤卿低声念道：“齐长庚，二十年前任外门库房管事，私吞下品灵石三千六百枚，中品灵石二百一十枚，借账目火灾掩盖亏空。”
齐长庚脸色一变。
“你胡说！”
白鹤卿抬头看他，笑得很淡。
“要我说出你藏灵石的地方吗？外门后山第三座废洞，左侧石壁内有暗格，封的是你亲手下的火纹禁制。”
堂内几名长老同时看向齐长庚。
齐长庚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：“妖言惑众！一本破册子也敢污蔑本长老？”
白鹤卿慢条斯理翻过一页。
“第二条，十七年前，外门弟子卢远查到你贪墨账册，你以指导修炼为名，将他引至断风崖，毁其丹田，伪造成修炼走火入魔。”
齐长庚这次连反驳都慢了半拍。
堂内一名年长长老脸色沉下去：“卢远当年不是自己跌下断风崖？”
白鹤卿看向他：“他尸骨在崖底青藤潭下，右手腕骨有齐长庚灵鞭留下的裂痕。长老若不信，现在派人去挖，还来得及。”
齐长庚额头冷汗终于滚下来。
他看着白鹤卿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恐。
这些事他做得极隐秘。
白鹤卿怎么会知道？
白鹤卿没有给他喘息机会。
“第三条，齐长庚当年筑基失败，修为停在筑基初期，却用禁药伪造灵压，骗取外门长老之位。每月还需服用稳息丹维持假象，否则三日内修为倒退，气息紊乱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抬眼看向齐长庚袖口。
“你今日来议事堂之前，刚服了一枚。”
齐长庚下意识按住袖子。
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一切。
堂内气氛变了。
原本坐着看热闹的几名长老，此刻全都站了起来。
贪墨灵石还可查。
暗害同门也可验。
若连修为都是假的，那齐长庚这个长老之位本身就站不住。
齐长庚察觉众人目光，脸色从青到白，又从白转红。
他指着白鹤卿，厉声道：“你们这是为楚音脱罪，故意构陷本长老！本长老要上报宗主，将你们逐出宗门！”
沈无渊抬手。
齐长庚还没反应过来，整个人已经被灵压按得跪在地上。
膝盖砸裂青砖。
奏折从他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。
沈无渊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“齐长庚，你弹劾我师尊一次，我废你一条经脉。”
齐长庚瞳孔颤了颤。
沈无渊语气依旧平静：“还想弹劾几次？”
齐长庚终于怕了。
他能感觉到，沈无渊不是吓唬他。
那股灵压已经贴着他的经脉游走，只要再往下一寸，他苦心维持多年的修为就会废掉。
“我……我是一时糊涂。”
他咬着牙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白鹤卿弯腰捡起那封奏折，扫了两眼，笑意凉凉。
“一时糊涂，写了三页？”
齐长庚脸色惨白。
“我撤回，我撤回弹劾！此事是我昏了头，是我不该妄议小师叔！”
沈无渊没动。
齐长庚额头贴地，终于顾不上颜面。
“求二位替我向小师叔求情，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堂内没人说话。
几名长老看着跪地求饶的齐长庚，心里都很复杂。
谁能想到，早上还意气风发弹劾楚音的人，不过一刻钟，就被她两个弟子逼成这样。
沈无渊收回灵压。
齐长庚整个人瘫坐在地，冷汗浸透后背。
白鹤卿把奏折随手丢到他面前。
“自己去宗主面前请罪。还有这些年克扣的资源，一块灵石都别少。”
齐长庚连连点头。
“是，是。”
沈无渊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
“再让我听见你对师尊不敬，就不只是经脉的事了。”
齐长庚抖了一下，额头贴得更低。
消息传回内院时，楚音正在给小年讲第二天的守护灵故事。
“后来，守护灵发现小姑娘有一只很厉害的伙伴，便决定和它一起守夜。”
小年托着脸听得入神：“那只伙伴是不是貔貅？”
楚音点头：“嗯。”
黑貔貅趴在门口，尾巴悄悄晃了一下。
小年立刻高兴起来：“那守护灵会不会给貔貅分果子？”
楚音沉默片刻：“它不吃果子。”
小年有点遗憾：“好吧，那果子还是小年吃。”
楚音正要继续编，系统弹窗忽然跳出。
【因弟子为您出头，“师门荣誉”附加效果触发。】
【全体弟子信任度+3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