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旦点链接的手指差点戳歪。
她原本以为，人生的社死上限已经是陆靳晏站在她客厅里朗读她的擦边句子。
事实证明，人不能太自信。
命运特别擅长在她以为到底的时候，再往下挖两锹。
链接跳转到一个读者讨论帖。
标题简单粗暴。
【救命，这本《禁欲医生的深夜诊疗》男主也太像我们系陆神了吧？】
马小旦看见“陆神”两个字，眼前一黑。
她抖着手往下滑。
主楼发帖人明显是医学院毕业生，语气激动得像发现了学术造假现场。
【姐妹们，我真的不是乱说。男主清冷禁欲，妇产科医生，姓氏虽然是路，但这气质、这手、这说话方式，简直就是我们本科时候的陆靳晏。尤其第三章那个查房片段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】
下面回复已经盖了几十层。
【我也看了，真的像。我们那届谁不知道陆靳晏，白大褂一穿，整个解剖楼都安静。】
【作者是不是我们学校的？这描写太精准了。】
【“眼尾小痣”这点我服了，陆神眼尾是不是就有一颗？】
【不是吧不是吧，陆靳晏现在不是妇产科吗？这作者有点东西啊。】
马小旦捂住胸口，觉得自己需要吸氧。
眼尾小痣。
她为什么写眼尾小痣？
当初写的时候，她还觉得自己很聪明，把“陆”改成“路”，把京市医院改成海城医院，把男主年龄改大一岁，这样就没人看得出来。
现在看来，她这个防伪措施等同于给熟人寄自拍，再给眼睛打了个马赛克。
丁小禾的语音还没挂。
她那边笑得很克制，显然忍得很辛苦，“怎么样？是不是很惊喜？你扑了半年，终于有热度了。”
“这是热度吗？”马小旦声音发飘，“这是我的坟头蹦迪。”
她赶紧打开作者后台。
后台数据加载出来的一刻，她愣住了。
收藏涨了。
不是涨十个八个。
是几百个。
她这本书写了半年，平时每天新增收藏个位数，有时候还倒扣。她都习惯了每天打开后台，看着那条死鱼一样的曲线，安慰自己扑街也算一种稳定。
可现在，曲线翘起来了。
评论也多了。
最新章节下面一排新留言。
【慕名而来，听说男主有原型。】
【从医学院论坛来的，这也太敢写了。】
【作者出来说话，你是不是暗恋过陆神？】
【第三章诊疗室拉扯好真，作者不会真被医生检查过吧？】
马小旦看得头皮发麻，飞快关掉评论区，又忍不住重新点开。
她的笔名叫“一只旦”。
按理说跟“马小旦”三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她当初注册账号时，为了保护隐私，头像用的是系统默认图，简介写的是“日更随缘，断更随命”，从没透露过真实信息。
应该认不出来。
应该吧？
可问题是，陆靳晏刚才在她电脑上看见的就是这本。
她的出租屋。
她的电脑。
她的作者后台。
还有她本人惊慌失措合电脑的反应。
她现在就算跪下来解释“我只是帮朋友代写”，陆靳晏也不会信。
马小旦点进书籍主页，盯着封面上那几个大字，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跑路冲动。
锁文。
必须锁文。
趁事情还没彻底扩散，趁陆靳晏没来得及看完，她赶紧把文锁了，当场销毁证据。
她移动鼠标，点开作品管理。
后台卡了一下。
她的心也跟着卡了一下。
丁小禾在电话那头问：“你干吗呢？”
“锁文。”
“你疯了？好不容易有点流量，你锁文？”
“流量和命哪个重要？”马小旦手指发抖，“你没看他们评论吗？他们已经扒到眼尾小痣了，再扒下去，我裤衩都没了。”
丁小禾很严肃，“从商业角度讲，你现在锁文等于自断生路。”
“从人生角度讲，我现在不锁文等于自掘坟墓。”
“那你至少先截图留证。万一以后爆了呢？”
马小旦气笑，“爆什么？爆我暗恋男神多年，睡完就跑还把人写进小黄文吗？”
说完她自己先闭嘴。
这剧情听起来，确实有点像她会写的东西。
后台终于加载出来。
她点进章节设置，鼠标停在“申请屏蔽”旁边，手心全是汗。
可真要点下去的时候，她又犹豫了。
这本书虽然扑，可她写了半年。
每天孕吐，穷得吃泡面，亲妈骂她不务正业，亲戚笑她写不正经东西，她都没舍得停。
因为这是她唯一能抓在手里的工作。
哪怕稿费少得可怜，哪怕评论区只有两个读者催更，她也靠它付房租，买产检，养活自己和肚子里的小东西。
马小旦盯着屏幕，鼻尖有点发酸。
丁小禾像猜到她在想什么，声音放轻，“先别冲动。你可以改设定，删细节，或者暂时关评论。锁文影响太大，编辑可能也会找你。”
马小旦咬着唇，“可是陆靳晏如果看到了怎么办？”
“他刚才已经看到了。”
“我是说看完。”
丁小禾沉默了一下，“那他可能会发现，你真的很爱写他的手。”
马小旦：“……”
这闺蜜不能要了。
她把后台关掉，又点开读者评论。
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玩梗。
【路医生好带感，清冷禁欲但会照顾人，这不是我梦中老公吗？】
【作者更新啊，我要看路医生追妻。】
【听医学院朋友说，现实陆神更绝，有没有知情人爆料？】
马小旦心脏越跳越快。
不能再看了。
她刚准备退出，后台右上角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。
【恭喜作者“一只旦”收到用户“Nt值1.2”打赏起点币。】
马小旦盯着那行字，半天没动。
丁小禾还在问：“你怎么又不说话？”
马小旦喉咙发干，声音轻得像魂飞了。
“有人给我打赏了十万起点币。”
丁小禾那边立刻精神了，“什么？谁啊？榜一大哥来了？”
马小旦死死盯着那个Id。
Nt值1.2。
那是昨天她b超单上的数据。
陆靳晏亲口念出来的数据。
她手指一点点攥紧手机，后背冒出细密冷汗。
后台提示又弹了一下，那个阴间Id稳稳挂在粉丝榜第一。
马小旦嘴唇动了动，只挤出一句。
“这个Id……有点阴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