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

晚风轻抚心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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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他的手没有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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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停云看见那三个字以后,第一反应不是质问。

也不是松手。

他只是先把荀照野肩上的外袍往上拢了拢,像是怕夜风从领口钻进去,又像是怕那张薄薄的抄档太冷,冷得她撑不住。

荀照野低头看着批条末尾。

荀照野。

三个字。

字迹娟秀,笔锋带一点少年时故意撑出来的凌厉。最后那个“野”字落笔很重,像写字的人那时候满身不耐烦,恨不得把纸戳穿。

她认得。

不是荀元贞的字,不是荀见素的字,也不是哪个账房故意模仿出来的圆滑笔迹。

那是原身十四岁前后最常写的字。

禁足书上有。

赔礼单上有。

偷偷拿出去赊账的马球彩头上,也有。

荀照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。

她以前一直知道,原身不是完全无辜的短命工具人。

原身喝酒、赌马、打架、当众拒婚,坏名声有一半是人云亦云,也有一半是自己真作出来的。

可知道是一回事。

忽然有一张旧纸递到面前,告诉她,七年前某个她记忆里不甚清楚的日子,这只手可能真的按过某个不该按的印,又是另一回事。

屋里很安静。

阮直站在门口,荀见素站在桌旁,韦知节脸色一寸寸冷下来。

荀元贞没有立刻说话。

她只是把那张批条拿起来,对着灯看了一遍。

灯火照过薄纸,纸纹里隐约透出旧年的折痕。那折痕横在“荀照野”三个字上方,把正文和署名分成很不自然的两截。

荀照野看着看着,忽然开口:“正文不是我写的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她伸手点了点那张纸。

“我十四岁的时候,字是烂了点,但没烂到每一行都像三个人写的。”

谢停云低头看她。

荀照野没看他,只把抄档往前推了推:“正文那几行太稳,像账房。末尾这三个字,倒像我。”

荀见素立刻凑近看。

她到底是大理寺出来的人,比旁人更习惯从纸面上找不对劲。只扫了几眼,眉心便皱起来。

“正文行距规整,落笔收得很干净。署名的墨色略浅,纸面压痕也不同。”

荀照野道:“像是先有了我的名字,再补正文。”

韦知节脸色更难看。

“胡闹。”

他这两个字不是骂现在的荀照野。

可荀照野还是摸了摸鼻尖。

毕竟这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确实长在她这个名字上。

谢停云忽然低声问:“十四岁时,你会签空白批条吗?”

这句话一落,书房更静了。

荀照野抬头看他。

谢停云问得很轻。

不是审她,也不是逼她,只是把那个最难看的可能性放到了桌面上。

他没有替她遮,也没有替她否认。

荀照野忽然有点想笑。

这人现在真的学坏了。

明明问的是最戳心的问题,偏偏语气温温和和,像只是担心她被茶烫着。可这一问,直接把所有人都绕开的地方点出来了。

荀照野没有立刻答。

她闭了闭眼,在原身那些混乱的记忆里翻了一遍。

十四岁。

承平十六年。

那一年她旧疾比前两年更重,偏偏脾气也最坏。荀元贞忙于朝事,韦知节日日看着她喝药,她烦得要命,越被管越想往外跑。

有几个月,她迷上马球,连输了三场,还把一匹价值不低的马折了腿。

后来禁足。

禁足第三日,外务管事拿了一叠单子来让她签,说是要给东市马场、药铺和几家被她砸过门脸的铺子赔银。

她那时候嫌烦,看都没看完。

只记得自己坐在窗边,咳得心口发疼,听见那管事一遍遍说:“大娘子签个名便好,旁的奴替您补齐,省得主君再问起来心烦。”

她签了。

签了不止一张。

有几张上面写没写东西,她也不记得。

荀照野睁开眼,声音不高:“会。”

韦知节脸色瞬间白了。

荀元贞的眼神沉得像压了一层霜。

谢停云握着她的手,指尖却没有收紧。

他没有因为她承认便失控。

也没有急着安慰。

这反倒让荀照野心里更酸。

她看着那张批条,慢慢道:“承平十六年,我确实签过几张空白批条。那时候我不耐烦管赔礼的事,外务管事拿来,我就签了。”

荀见素问:“外务管事是谁?”

荀照野在记忆里顿了片刻:“荀怀砚。”

荀见素眉心一动。

韦知节立刻道:“荀怀砚承平十六年管过外务副印?”

荀元贞声音很冷:“管过三个月。”

“三个月之后呢?”

“外务副印寻回,族里重新清账,她被调去南边田庄。”

荀照野听得心口微沉。

三个月。

外务副印遗失、寻回、加规。

荀怀砚管过外务副印。

而她恰好在那段时间里,签过空白批条。

很好。

这线绕得,真是半点不浪费。

荀照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。

谢停云看她。

她摆了摆手:“别这么看我,我不是高兴。我只是忽然觉得我从前挺有本事。”

韦知节皱眉:“照野。”

荀照野道:“真的。别人惹祸,最多赔到第二天。我惹的祸,七年后还能从户部档案里爬出来,顺手咬我一口。”

谢停云低声道:“不是你惹的。”

“空白批条是我签的。”

“你那年十四岁。”

“十四岁也不该随便签。”

谢停云看着她,声音很低:“那也不是旁人拿它害人的理由。”

荀照野一怔。
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把伞撑到她头顶。

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有错。

可谢停云把错和害分得很清楚。

她签过空白批条,是错。

旁人拿这张批条去接青回药圃,是害。

这两件事不能混成一团,更不能因为她曾经混账,就默认所有脏水都该她接。

荀照野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
谢停云也看着她。

他眼尾还带着昨夜没睡好的淡红,脸色很白,神情却稳得不像话。

荀照野忽然觉得,这人真的很会。

她刚才心里还乱着,他一句话就把她从那张旧纸上拎了出来。

偏偏他说完以后,自己还垂下眼,像并不知道这句话有多要命。

荀照野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。

谢停云手指微微一顿。

很快,他若无其事地把她的手握住了。

握得更牢。

荀元贞把批条放回桌上:“去查荀怀砚。”

荀见素道:“我现在让人去传。”

韦知节忽然道:“不用传了。”

众人看向他。

韦知节脸色冷得少见。

“昨日南边田庄送过一封请安信,落款便是荀怀砚。信里说,她近来旧疾发作,想回雍京养病,我当时忙着准备南行物件,没细看。”

荀照野眉梢一跳。

“旧疾发作?”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暖炉,笑了:“这病还挺会挑时候。”

谢停云轻声道:“你少说一句。”

荀照野看他:“我刚夸它。”

“它不配。”

荀照野:“……”

这种很认真地接她胡话的谢停云,有时候比装可怜还让人招架不住。

韦知节已经让人去取那封信。

没多久,信便被送到了书房。

荀照野接过来,一眼扫过。

信写得很寻常。

先问家主安,再问主君安,又说南边田庄入秋后潮湿,她旧年腿伤发作,想回雍京寻医。整封信从头到尾恭谨得很,若不是此刻刚翻出那张批条,谁看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在外多年、想回主家讨口药吃的老管事。

荀照野把信递给谢停云。

谢停云接过去看。

他看得很快,看到末尾时,指尖忽然停了一下。

“她知道你要南行。”

荀照野凑过去:“哪句?”

谢停云把信纸折起一点,露出中间那行。

“闻大娘子将往南地调养,怀砚不胜欣慰。”

荀照野皱眉:“南行这事,知道的人不算少。”

谢停云道:“但她远在南边田庄,信是昨日到的。”

荀见素立刻接话:“从南地送信到雍京,快马也要数日。也就是说,她数日前便知道大娘子要南行。”

荀照野看着那行字,忽然想起青回药圃也在南地药路里。

霜露青。

安州。

青回药圃。

荀怀砚。

这些词像一枚枚小钩子,钩得人心烦。

她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
谢停云立刻道:“头疼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眼花?”

“也不是。”

“胸闷?”

“谢停云。”

他闭了嘴。

可那双眼睛还是盯着她,像她只要敢多喘一口,他就能立刻把整间书房的人都赶出去。

荀照野叹了口气:“我只是觉得,这人回来的时间太巧。”

谢停云低声道:“未必是巧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当然知道。

荀怀砚若真只是一个被人利用过的老管事,不会这么准地在她南行前递信。

可若荀怀砚是主动回来,那她想做什么?

认罪?

自保?

还是有人让她回来,把旧账彻底扣到荀照野头上?

荀元贞道:“她现在人到哪里了?”

送信的仆从低声道:“回家主,信是从城南驿递来的,按脚程,人应当已经进了雍京。”

荀见素脸色一变:“已经进城?”

仆从点头:“驿册上写的是昨日黄昏入城。”

书房里又静了一瞬。

荀照野缓缓笑了。

“她昨日黄昏入城,今夜户部就翻出我的名字。她这旧疾,果然比我还懂时辰。”

韦知节终于忍不住:“你还笑得出来?”

“笑不出来也得笑。”荀照野说,“我要现在哭,谢停云能当场把我打包送回床上。”

谢停云低声道:“不用哭也可以送。”

荀照野转头瞪他:“你别以为我现在没力气骂你。”

谢停云垂下眼:“你骂。”

荀照野被他这副模样噎住。

他最近真是把以退为进用得越来越熟。

她要发火,他就乖乖受着;她要赶他,他就低声说自己只是担心;她若心软,他便立刻顺着缝隙钻进来,半点不耽搁。

荀照野算是看明白了。

这人哪里是学会了不控制。

他只是把控制从硬拽,换成了让她自己舍不得拒绝。

偏偏她还真舍不得。

荀见素已经转身吩咐人:“查城南驿,查荀怀砚落脚处。不要惊动她,先看她见过谁。”

荀元贞道:“不要只查荀怀砚。查她这几年在南地田庄的账,尤其是与青回药圃、三皇子药路和凤仪宫旧人往来的银钱。”

韦知节握着那封信,指尖微微发白:“还有当年她拿去让照野签的那些批条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若是我当年细问几句……”

“父亲。”荀照野打断他,“别这么分锅。”

韦知节看她。

荀照野道:“这锅要真扣下来,我也不是全没责任。你们不用急着替我摘干净。”

谢停云看她一眼。

荀照野又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当然,也别急着把我炖了。具体几分错,查完再分。”

韦知节原本眼眶有点红,被她这句话硬生生气回去了。

“你这张嘴。”

“还活着。”荀照野说,“挺好。”

韦知节闭了闭眼。

再睁开时,他看向谢停云,声音缓了些:“停云,你若心里不舒服,可以说。”

谢停云一怔。

大约没想到韦知节会在这个时候先问他。

他安静片刻,才道:“不舒服。”

这三个字太直白,荀照野心口微微一紧。

谢停云没有看她,只看着桌上那张批条。

“看见她的名字和我父亲的旧产放在一起,我不舒服。”

他声音很低,却没有躲。

“想到她十四岁时可能被人利用,我也不舒服。”

荀照野看着他。

谢停云终于偏头,目光落到她脸上。

“但这两件不一样。”

屋里灯火轻轻一晃。

他道:“我分得清。”

荀照野鼻尖莫名有点酸。

她以前总觉得,谢停云最难改的是控制欲。

后来才明白,他最难改的,是遇到疼的时候,不立刻把所有人都放到对面去。

现在他坐在她身边,手指明明冰凉,却还说他分得清。

分得清旧案和她。

分得清怨和爱。

分得清怕失去与不能伤人。

荀照野忽然伸手,把那张批条扣了过去。

“那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
荀元贞看她。

荀照野道:“查人的事交给堂姐,查账交给母亲和父亲。我回去睡觉。”

谢停云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。

荀照野看都不用看,就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庆祝了。

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:“你别高兴得太明显。”

谢停云垂下眼,声音很乖:“没有。”

荀照野冷笑:“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。”

谢停云抬手碰了碰唇角。

“有吗?”

装。

继续装。

荀照野懒得拆他。

她起身时,谢停云立刻扶住她。荀元贞没有拦,只让人把完整抄档另抄一份,天亮后送到清晖院。

临出书房前,荀见素忽然叫住她。

“照野。”

荀照野回头。

荀见素看着她,神色难得很正经:“这件事若真牵到你少年时签过的空白批条,后面可能会有人借此攻击你,甚至攻击你和六殿下的婚事。”

荀照野道:“我知道。”

荀见素又道:“你现在反悔,让六殿下避开,还来得及。”

这话说得很冷静。

冷静到几乎无情。

可她是在提醒荀照野。

这件事若闹大,谢停云是顾清商之子,荀照野是批条署名之人。旁人最容易讲的故事,便是荀家早年也染过顾清商旧产,如今荀照野娶谢停云,不过是为了补旧账、压旧怨。

这种话不一定有人信。

但一定有人爱听。

谢停云扶着荀照野的手微微一紧。

荀照野感觉到了。

她没挣开。

只是偏过头,看谢停云一眼:“你要避吗?”

谢停云看着她。

“不避。”

荀照野笑了:“听见了。”

荀见素看向谢停云:“六殿下,这不是一句情话能扛过去的事。”

谢停云垂眸:“我知道。”

他声音不高。

“所以我不会只说情话。”

荀照野眉梢一动。

谢停云继续道:“明日查档,我会以荀氏正君身份出面,不以皇子身份压人。若有人说她娶我是为了压旧怨,我便亲自告诉她们,是我非要嫁。”

书房忽然静了。

荀照野:“……”

她怎么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太对。

韦知节低头喝茶。

荀元贞眼皮动了一下。

荀见素沉默片刻:“倒也不必这么说。”

谢停云很平静:“这是事实。”

荀照野终于忍不住:“谢停云,你给我差不多一点。”

谢停云垂下眼,语气很轻:“不是吗?”

来了。

又来了。

他又用这副“我只是说实话”的样子,逼她在长辈面前认账。

荀照野深吸一口气。

她现在算是明白了。

这人白切黑归白切黑,绿茶归绿茶,但最高明的地方是,他从来不无中生有。

他只把事实挑在最让人无法反驳的时候说出来。

她能怎么办?

难道她能当着荀家人的面说不是?

当初亲迎之前,是谁把正君印准备好,是谁明里暗里把婚期往前推,是谁一边守礼一边把她的退路堵得只剩他一个?

确实是他非要嫁。

荀照野咬牙笑道:“是,荀正君说得对。”

谢停云眼底那点光立刻藏都藏不住。

荀照野低声补了一句:“回去再收拾你。”

他也低声:“我等着。”

这句话太轻,只有她听得见。

荀照野耳根一热,差点当场把他的手甩开。

可谢停云早有准备似的,扶她扶得又稳又规矩。外人看了,只会觉得荀正君体贴入微,半点看不出他刚刚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不像话的话。

好。

很好。

这人现在已经从绿茶进化成会当众藏茶了。

回清晖院的路上,天色已经透出一点灰白。

雨停后,庭中树叶还在滴水。空气湿冷,混着泥土和药草的气味。

荀照野走到一半,忽然停下来。

谢停云立刻问:“累了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冷?”

“也不是。”

“那是胸口……”

“谢停云。”荀照野忍无可忍,“你再问下去,我就真要不舒服了。”

谢停云闭嘴。

过了一会儿,他低声道:“那你为什么停?”

荀照野看着前面的青石路。

“我刚才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荀怀砚让我签批条那天,桌上好像有一只药匣。”

谢停云眼神微动。

荀照野皱眉,努力从那段不太清楚的记忆里往回翻。

十四岁的原身坐在窗边。

外头是夏末雨声。

她咳得烦,心口疼,手边有一碗喝了一半的药。荀怀砚把几张纸放到她面前,口中说的是赔礼银、马场、东市铺子。

可桌上确实有一只药匣。

木色发青,匣角包着铜皮。

匣盖上刻着一枚很小的叶纹。

荀照野闭了闭眼。

“那匣子不是我们家的。”

谢停云问:“你记得叶纹是什么样?”

荀照野想了想,伸手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下。

一片细长的叶子,叶尾卷起。

谢停云的手猛地一僵。

荀照野抬头看他。

“你见过?”

谢停云垂着眼,半晌没有说话。

荀照野心里一沉:“谢停云。”

他声音很轻:“见过。”

“在哪?”

“父亲旧物里。”

风从廊下吹过,冷得人指尖发麻。

谢停云看着她,眼底那点温软慢慢沉下去。

“青回药圃早年的药匣,便刻这种叶纹。”

荀照野没有说话。

也就是说,七年前荀怀砚拿着空白批条来找她时,桌上可能已经摆着青回药圃的东西。

那不是随手利用。

那是早有准备。

谢停云忽然握紧她的手。
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。

荀照野看他:“你又想拖我?”

“嗯。”

他这次承认得更快。

“拖到你喝完药,吃过早饭,睡一觉。然后我们一起查。”

荀照野看着他。

谢停云低声道:“我不私查。”

他停了一下,像怕她不信,又补了一句。

“但我会一直坐在你旁边。”

荀照野忽然笑了。

“你怎么这么黏人?”

谢停云看着她,眼神很静,话却说得半点不躲。

“因为有人想把你的名字放到我父亲旧事里。”

他声音轻下来。

“我不想你一个人坐在那里。”

荀照野心口一下软得不像话。

她正要说话,前院忽然有人快步追来。

“大娘子,正君!”

两人同时回头。

来的是荀见素身边的女吏,跑得有些急,停下时气息还没平。

“荀少卿让奴来报,城南驿查到了。”

荀照野眉心一跳。

女吏低声道:“荀怀砚昨日黄昏确实入城,但她没有回荀氏别院,也没有去客栈。”

谢停云问:“去了哪里?”

女吏看了谢停云一眼,又看向荀照野。

“慈恩寺。”

荀照野心里一沉。

慈恩寺。

她最初见到谢停云的地方。

也是荀家常年为她旧疾祈福的地方。

女吏顿了顿,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窄纸。

“她还留了一句话给大娘子。”

荀照野接过来。

纸上字迹苍老,却还算清楚。

只有一句。

若问青回旧账,请大娘子独来,不可带六殿下。

荀照野还没说话,谢停云已经轻轻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很低,很温柔。

温柔得让人背后发凉。

他垂眼看着那张纸,慢慢道:“那我更要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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