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屿把宣传册和代办清单并排放在桌上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内部号码。
帮我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的登记信息，运营商实名登记和集团内部领用记录都要。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，挂了。
方可宁把宣传册翻回正面，指着右下角的印刷批次号。
这批宣传册是去年八月印的，比代办开户早了两个月。号码至少从去年八月就开始对外使用了。
于星柠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。
号码登记在谁名下？
闻屿看了她一眼。
等结果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七分钟。
闻屿的手机震了一下，他点开邮件，扫了两遍，把手机屏幕转向桌面中央。
运营商实名登记显示，这个号码的机主是镜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，企业名义办理，去年六月激活。
方可宁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企业号码，没有个人实名。那集团内部领用记录呢？
闻屿往下翻了一页。
瀚星和镜海的合作项目有一份设备与通讯工具领用表，去年七月签的。这个号码的领用人写着许嘉言。
于星柠的笔停了。
许嘉言？苏曼青的前经纪人？
闻屿点了下头。
于星柠把笔放在桌上。
他现在还在镜海吗？
闻屿翻了一下文件。
不在。他去年十一月从镜海离职，我这边有一份他提交的离职交接单扫描件。
方可宁伸手。
给我看。
闻屿把文件发到方可宁的平板上。
方可宁打开交接单，逐行往下看。
交接单一共三页，列了十六项移交内容，包括艺人档案、项目合同、设备和通讯工具。
她的手指停在第九项。
第九项写着：项目手机一部，号码尾号3706，移交至青石县驻场团队。
移交日期：去年十月二日。
方可宁抬头看着闻屿。
十月二号移交，十月八号到十二号这个号码出现在银行代办清单上。许嘉言交接的时候，补偿卡还没开始办。
闻屿把交接单关掉，打开另一个文件。
我让人核过了，许嘉言的离职证明上盖着镜海的人事章，离职原因写的是合同到期不续签。他的最后工作日是去年十月三十一号，但实际上从十月二号起就不再负责青石县项目了。
于星柠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想了几秒。
号码是他领的，但办卡的时候号码已经不在他手里了。
闻屿没有接话，转头看向门口。
陈放站在门外，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活页册子。
闻律师，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。
闻屿招了下手。
陈放走进来，把册子放在桌上翻开。
这是第一季节目的内部通讯录，当时镜海作为联合出品方，给节目组配了四部项目手机。通讯录上标注了每部手机的使用人，但同一个号码在不同阶段对应的名字不一样。
他翻到第三页，指着中间一行。
尾号3706这个号码，第一季的时候登记在一个叫张铭的人名下，备注是镜海驻场执行。到了第二季筹备期，同一个号码的使用人就变成了许嘉言。
方可宁拿过通讯录看了一眼。
一个号码换了两个人用，中间有没有正式的交接记录？
陈放摇头。
没有。镜海的习惯就是一部手机跟着项目走，人换了手机不换，号码留在项目里继续用。谁接手项目谁拿手机，不做书面交接。
闻屿把通讯录拍了照存档。
于星柠转头看向方可宁。
许嘉言的交接单上写了移交给青石县驻场团队，但没有写具体接手人的名字。
方可宁翻回交接单那一页。
移交对象栏写着：青石县驻场团队负责人。
没有签收人姓名，没有工号，没有联系方式。
于星柠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四声，接了。
于星柠开了免提。
许嘉言，我是于星柠。有件事需要你确认。
许嘉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，带着一点沙哑。
于小姐，什么事？
于星柠的语气很平。
尾号3706的项目手机，你十月二号交出去的时候，是交给谁了？
许嘉言沉默了两秒。
交给了驻场的人，但我没有记住他的名字。当时项目交接很赶，镜海那边催着我把设备全部移交完，我就把手机和充电器一起装在袋子里，当面递给了对方。
于星柠追了一句。
当面递的，你见过这个人？
许嘉言想了一下。
见过。三十岁左右，戴着工牌，穿深蓝色的工装外套。我们在镜海青石县办公室的走廊里交接的，前后不超过五分钟。
方可宁在旁边开口了。
许先生，你有没有拍过交接时的照片？
许嘉言停了几秒。
拍了一张。当时我怕后面扯皮，用手机拍了对方签收的那一刻。但照片拍得不全，只拍到了他的手腕和胸牌的一角。
闻屿插了一句。
照片能发过来吗？
许嘉言翻了一会儿相册。
找到了，我发到于小姐的微信上。
于星柠的手机震了一下，她点开图片，放大了看。
照片是斜着拍的，画面里只有一只手腕和一块工牌的右下角。手腕上戴着一条黑色的橡胶表带手表，工牌的边角露出三个字符。
编号的最后三位：d-47。
于星柠把照片递给闻屿。
闻屿盯着那三个字符看了五秒。
d开头是镜海数据部门的工号编码，47号。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调出之前从镜海项目组拿到的人员花名册。
他在搜索栏输入d-47，回车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记录。
工号d-47，姓名：李桐，职位：数据专员，入职日期：去年九月，状态：失联。
备注栏只有一行字：去年十二月起未到岗，电话停机，紧急联系人查无此人。
方可宁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。
数据专员，去年九月入职，十二月失联。这个时间段刚好覆盖了代办开户和补偿款发放的全部流程。
于星柠把照片和花名册截图并排放在桌上。
闻屿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。
帮我查一下尾号3706这个号码最近半年的缴费记录，特别是最后一笔话费是什么时候充的，从哪个渠道充的。
三分钟后，回复来了。
闻屿看着屏幕，表情没有变化，但拿手机的手指收紧了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中央，屏幕朝上。
缴费记录的最后一行：充值时间，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。充值渠道，线下营业厅。营业厅地址，海城市滨江区长安路。
报销记录附注：本次费用由锐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企业账户代付。
于星柠盯着那行地址，手指掐进了掌心。
方可宁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人失联了，但这部手机昨天还在海城续过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