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叙白那条消息于星柠没回。
热搜挂了一整夜,到第二天早上还在前十。
于家没有发声明,没有开香槟,连品牌部拟好的回应文案都被于星柠压了下来。
赵姨倒是照常六点半起床备早餐,等三个人陆陆续续出现在餐厅的时候,桌上已经摆好了白粥、酱菜和煎蛋。
于星川最后一个下来,头发翘着一边,拖鞋踩得啪嗒响。
他刚把筷子拿起来,赵姨从厨房拎了三个垃圾袋出来,齐刷刷摆在餐桌旁边的地上。
于星川低头看了一眼垃圾袋。
赵姨,我还没吃饭呢。
赵姨把围裙擦了擦手,语气跟报菜名似的。
蓝色袋子是你房间的,昨晚的薯片袋子、奶茶杯和擦完吉他的湿巾全在里面。绿色袋子是星柠房间的,打印废纸和过期面膜。黑色袋子是星舟书房的,碎纸机的纸屑和空咖啡胶囊。
于星川咬着煎蛋含糊地问了一句。
所以呢?
赵姨把手往围裙上又擦了一下。
小区物业上个月开始推生活垃圾精细分类,谁产生的垃圾谁负责分好再下楼扔。我做饭的厨余我自己分,你们三个房间的你们自己处理。
于星川放下筷子看了看于星柠,又看了看于星舟。
于星舟坐在桌子最里面的位置,面前的白粥只喝了两口,手机靠在碗边,屏幕上是一封邮件。
他头都没抬。
听赵姨的。
于星川把蓝色垃圾袋拎起来打开,往里瞅了一眼。
薯片袋、奶茶杯和湿巾挤成一团,底下还压着两条过期的应援手幅。
手幅是银色的,印着他出道第一年的粉丝口号,边角已经卷了。
于星川捏着手幅抖了抖灰。
这个算可回收吧?纸质的。
于星柠端着粥碗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
手幅表面覆了膜,不算纯纸制品,扔其他垃圾。
于星川不信,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
覆膜了吗?我摸着就是普通纸。
你摸的那面是纸,正面那层亮的就是膜。扔其他垃圾。
于星川把手幅往可回收的桶里塞了一下,被于星柠一把拽出来。
说了不是可回收。
于星川拎着手幅站在垃圾桶前面,表情很复杂。
我出道第一年的应援物,扔其他垃圾桶是不是太没有仪式感了。
于星柠把手幅从他手里抽走,叠好放进其他垃圾袋。
你要仪式感就裱起来,要扔就按规矩分。
于星舟这时候从桌子里面站起来,一手端着没喝完的粥,一手拿着手机,走到客厅角落的垃圾分类架前面。
他把黑色袃圾袋拆开,弯腰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碎纸机的纸屑装了大半袋,空咖啡胶囊散在纸屑上面。
他从玄关柜子里抽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,开始把咖啡胶囊一颗一颗从碎纸屑里挑出来。
挑到第三颗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于星舟用手肘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接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于星舟一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捏着咖啡胶囊往单独的袋子里扔,一边回了一句。
董事会的议程表发到我邮箱,下午两点之前确认。
他挂了电话,继续挑胶囊。
于星柠搬着自己的绿色垃圾袋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。
她往袋子里看了一眼,注意到碎纸屑不是普通的条状碎片,而是颗粒状的,切得很细。
大哥,你碎纸机调的几级?
于星舟头也没抬。
最高级。
于星柠从碎纸屑里拨了几下,发现有些纸屑上带着手写的数字和短横线,像是电话号码的片段。
你连废纸上的电话号码都碎成这样?
于星舟把最后一颗胶囊捡出来,手套摘了扔进其他垃圾袋。
工作习惯。
于星柠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你扔个垃圾跟做并购似的,先拆分,再剥离,最后连渣都不留。
于星舟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
于星川从餐厅那边晃过来,蓝色垃圾袋终于分好了,系了三个死结。
他把垃圾袋拎到门口,回头喊了一声。
走不走?一起下楼扔。
三个人拎着各自的垃圾袋进了电梯。
电梯里于星川突然问了一句。
热搜上那个话题,要不要回应一下?
于星柠靠在电梯壁上,摇头。
回应什么?检测机构的技术公告已经挂出来了,事实就在那里,不需要我们翻译成营销文案。
于星川拎着垃圾袋换了个手。
我不是说事实部分。网上吵的是谁赢了认亲这件事,有人说于家赢了,有人说程叙白被打脸了。要不要表个态?
于星舟按了一楼的按钮,语气很平。
不表态。亲缘关系更正是检测机构的结论,不是于家的胜仗。我们没有赢,他也没有输。
于星柠点头。
就这么定。不回应谁赢了,不消费这件事。品牌部那边我已经压了,只挂技术公告链接,不加文案。
电梯到了一楼,三个人走到小区垃圾分类点,各自把袋子扔进对应的桶。
于星川扔完拍了拍手。
行,那就当这事翻篇了。
于星柠刚想说话,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掏出来看了一眼。
是周焕发来的消息。
星柠,活动方刚发来一份事故赔偿方案和附带协议,要求星川签署。我刚打开看了一遍,你让闻屿也看一下。
于星柠点开附件。
赔偿方案本身中规中矩,金额、支付方式和时间节点都写得清楚。
翻到第二页,附带协议的第四条用加粗字体标着。
乙方承诺不以任何形式公开、披露或暗示与本次活动舞台管理相关的技术细节、安全记录及内部流程信息。
于星柠把手机递给于星舟。
于星舟接过去看了十秒,把手机还给她。
于星川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。
他们拿赔偿绑保密条款?
于星柠把手机收回口袋,看着于星川。
赔偿可以谈,拿安全问题当封口费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