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一边罚你负面，一边给制造负面的人付了钱。”
唐栀把未拆封护肤品放进纸箱，胶带刚拉开，于星柠便按住她的手。
“这句话适合放在宿舍吐槽区，正式材料改成品牌向相关代理公司支付服务费，代理公司关联账号传播过负面文案。”
“你现在连吐槽都要分公开版和宿舍版？”
“当然，宿舍版可以加表情包，正式版容易收到律师函。”
地毯上摆着合作物品，衣物，拍摄道具和成套洗护用品分别贴了标签。
闻屿坐在桌边核对合同，抬手指向已经拆封的纸盒。
“使用过的单独登记，品牌愿意回收且卫生条件允许的再退，个人用品直接按折价条款处理。”
唐栀拿起电动牙刷底座。
“这个怎么办，刷头扔掉，机身消毒后还能退吧？”
于星柠从洗手间拿出牙刷，放进自封袋。
“合同写了口腔护理产品启封后视为使用，不接受退还，我按合作价购买。”
“你家缺这一支牙刷的钱？”
“跟缺不缺没关系，合作暂停了，已经用过的东西不能继续当赠品留着。”
唐栀在清单上勾选自购。
“代言能暂停，刷过的牙不能恢复出厂设置。”
闻屿把折价金额填入附件。
“这句也只能留在宿舍版，别写进退还确认书。”
“为什么，表达准确，消费者还能听懂？”
“品牌经理看到后，可能要求我按律师计时费删除段子。”
门铃响起，品牌派来的物品接收人员站在门外，经理通过视频监督清点。
于星柠把镜头固定在纸箱范围内，没有拍宿舍其他区域。
“未拆封护肤品十二件，活动服装三套，拍摄道具两箱，已经使用的个人护理用品按附件折价购买。”
品牌经理对照系统记录。
“还有一件新品外套，仓库显示已经寄送。”
唐栀翻开物流页面。
“快递滞留在校外驿站，我们没有取件，可以让品牌直接拦截退回。”
“若无法拦截，需要你们取件后交给接收人员。”
“可以，交接时拍封箱状态，不拆快递。”
于星柠把一只印着品牌标识的保温杯拿出来。
“这个是线下活动的工作人员用品，合同清单没有编号，需要退吗？”
品牌经理查看旧邮件。
“属于活动统一配发，可以留用。”
“请在确认书上写明赠与，口头留用容易长出第二种解释。”
“一个保温杯也要补确认？”
“牙刷都买了，杯子不能偷偷获得合同豁免权。”
接收人员忍着笑，在备注栏加上品牌确认赠与。
唐栀把杯子推到一旁。
“恭喜你在合作暂停后保住一件合法水杯，豪门资产增加四十九元。”
“谢谢品牌，也谢谢合同，今晚用它泡电子证据规范。”
闻屿的电脑发出提示，平台保全回执已经送达。
“品牌工作群的文件记录保存成功，附件名称，上传时间和下载次数均已固定，但平台暂不向我们披露上传账号。”
品牌经理隔着屏幕问道。
“为什么不能披露，群管理员后台看不到吗？”
“能否看到是一回事，能否向合同争议双方提供是另一回事，涉及员工个人信息和调查权限。”
于星柠把最后一瓶未拆封精华放入纸箱。
“先保住记录，上传人不会因为今天没公开就自动消失。”
品牌经理翻开一份新方案。
“公司愿意撤销当前违约金通知，也不再追究宣传费用，条件是双方签署补充保密协议。”
闻屿接收文件，没有立刻打开全部附件。
“保密范围是什么？”
“双方不再对外谈论衡准互动，不讨论品牌工作群中的受害声明，也不就校园议题维护费发表评价。”
于星柠给纸箱贴好编号。
“我可以不公开群聊原文，不公开费用报价，不声称品牌授意代理公司攻击。”
“还需要承诺不向媒体提及代理公司名称。”
“公开页面已经有公司标记，平台调查也在进行，这项不能答应。”
品牌经理把笔放下。
“撤销违约金对你更有利，你为什么非要保留谈论权？”
“我保留依法陈述已确认事实的权利，不代表我会拿半条链子编完整指控。”
“公司不想继续被卷进校园争议。”
“那就配合确认供应商履约内容，查清以后，该与品牌无关的部分，我会按结论说明。”
品牌经理转向闻屿。
“她可以签一份阶段性不披露承诺，期限到学院调查结束吗？”
“学院调查只处理校园事项，未必覆盖品牌供应商，期限不能绑定不相关程序。”
于星柠把牙刷购买款转入品牌指定账户，将凭证编号写进清单。
“违约金要撤，是因为依据不足，不能包装成买我闭嘴的优惠券。”
屏幕里安静了片刻，接收人员撕下一段胶带，封住最后一只纸箱。
品牌经理拿起补充协议。
“公司可以撤回违约金通知，改为保留争议，你们只承诺不公开未经证实的授意关系。”
“这一条可以，我本来就不该公开没证据的内容。”
闻屿修改文字。
“补充说明不限制双方向学院，平台，司法机关和监管部门提交材料，也不限制陈述已经确认的客观事实。”
“品牌同意，但物品退还后，合作仍处于暂停状态。”
“接受暂停，报酬按未履行部分停止结算。”
确认书传来，于星柠逐页核对，没有因为违约金撤回便跳过尾页。
唐栀搬起纸箱，手臂很快发酸。
“你大哥随便派两个人就能搬完，为什么不叫？”
“这是我的合作，退东西也由我办，于家保镖不负责护送牙刷离场。”
门外接收人员签完编号，把箱子装上推车。
品牌经理确认牙刷折价款到账，终于关闭视频。
唐栀坐回地毯上，拿保温杯碰了碰于星柠的手臂。
“合作暂停，产品清空，违约金暂时撤回，你今晚能睡了吗？”
“先交报告，再看学院有没有新通知。”
手机就在这时响起，方遥发来的文件标题写着问询安排，事项一栏是校园霸凌投诉。
闻屿读完通知，拨给学院确认程序。
唐栀把保温杯放回桌面。
“谁投诉的，姜宜吗？”
“匿名投诉，学院允许于星柠在问询时了解具体指控，不公开投诉者身份。”
于星柠收好牙刷购买凭证，关上空掉的储物柜。
“东西退完了，学校却通知你明天接受霸凌投诉问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