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停合作可以,但这份违约金通知是谁加进去的?”
品牌经理坐在视频会议另一端,翻到合同附件页。
“通知经过公司法务和市场部门确认,依据艺人重大过错导致声誉受损条款,宣传项目已经产生支出。”
闻屿将学院最新调查告知书放上共享屏幕。
“学院尚未认定抄袭,也未认定霸凌,现有事实只有于星柠未经授权操作同学设备,相关处理仍在进行。”
江敏从品牌会议室接入,手边放着暂停方案。
“网络舆论已经影响门店活动,品牌没有义务等学校程序结束再控制风险。”
“风险控制可以暂停拍摄,撤下宣传物料,冻结未履行部分报酬。”
闻屿点开重大过错条款的定义。
“违约金需要达到合同约定事实,贵方当前使用的是争议风险,不能提前替学院确认重大过错。”
品牌经理把材料向前推了一页。
“她承认擅自操作同学平板,网络评价也已形成,这还不算声誉受损吗?”
于星柠拆开桌上的回形针,又将弯曲部分按回原位。
“声誉受损可以核算,重大过错需要按合同认定,我承认碰平板,不打算顺便承认偷稿,霸凌和威胁封口。”
“网络传播不会按你要求的三栏区分,品牌承担的是即时损失。”
“所以暂停合作我接受,未使用产品可以退,本期未完成拍摄不领取报酬。”
她把回形针放回文件角。
“已经使用的物品按合同折价购买,实际宣传支出请提供明细,不能把评论区情绪统一换算成我的违约金。”
江敏抬眼看向品牌经理。
“公司准备过项目成本清单,可以发给双方律师,但涉及供应商报价,不得公开。”
闻屿打开保密接收页面。
“可以仅用于合同争议核验,付款对象,服务内容和发生时间必须保留,商业秘密另行标注。”
品牌经理没有立即上传。
“于小姐如果愿意发布声明,承诺不再提及品牌工作群,违约金额可以重新评估。”
于星柠把电脑朝前推了一点。
“工作群记录由品牌自己确认,我可以承诺不公开原始聊天,不捏造上传人,也不越过证据指控品牌授意。”
“还需要删除你此前关于外部投放的推测。”
“我没有公开过这项推测,私人调查文档也没写品牌授意。”
“那就承诺今后不谈代理公司与校园文章的关系。”
闻屿合上合同页。
“这项要求超出合作保密范围,代理公司的公开投放行为和本案存在关联,不能用撤销违约金交换放弃陈述事实的权利。”
品牌经理摘下耳机,又重新戴好。
“公司没有参与校园攻击,我们只是不希望合作艺人的调查牵连品牌。”
“既然没有参与,就更该保全群记录,查清文件为什么提前出现。”
于星柠将产品退还清单拖进共享区。
“我不靠猜测给品牌定性,品牌也别靠舆论给我提前定罪,双方都省点代办费。”
江敏按住会议桌上的打印件。
“先发成本清单,争议保留,别让谈判卡在一句声明上。”
清单经过加密链接传来,闻屿核验文件签发信息后才允许于星柠打开。
门店物料制作,摄影棚预付款,校园场地协调和舆情服务依次列在表格中。
于星柠没有往下滑太快。
“校园议题维护费是什么?”
品牌经理看向江敏。
“常规舆情监测,负责观察学生群体对合作人的评价,及时反馈风险。”
“收款方是衡准互动,这家公司给校园号提供过物料,也在发布受害声明的账号页面留下过版权标记。”
闻屿把两个公开页面并列显示。
“贵方与衡准互动的合同服务范围,需要一并提供。”
品牌经理伸手关掉自己面前的一份文件。
“供应商同时服务多个客户,品牌付款不能证明我们要求它发布相关内容。”
“这点我们同意。”
于星柠把校园议题维护费圈入待核实栏,没有连到受害声明。
“付款能证明你们存在业务关系,授意内容另查,今天不办理一笔钱自动定罪套餐。”
江敏翻到付款时间。
“这项费用在校园风波发生前已经列入月度服务,付款时间在声明发布后,可能是固定结算。”
“请提供服务订单,验收邮件和对应报告。”
闻屿接过话。
“若只是常规监测,材料应当能反映品牌收到过什么,供应商又提交过什么。”
品牌经理摇了摇头。
“涉及其他校园项目,不能整份交付。”
“可以做范围隔离,只提交于星柠项目,若对方尚未出具报告,也请书面说明。”
于星柠捏住耳垂,目光停在费用备注栏。
“这里写了议题引导和风险稀释,常规监测为什么需要引导?”
“行业用词不代表攻击任何人,可能是准备正面内容平衡舆情。”
江敏将原始采购需求调出来。
“采购单写的是监测校园讨论,协调合作账号发布产品信息,没写受害声明。”
闻屿示意她保存原文件。
“采购需求与实际履行可能一致,也可能存在偏差,需要代理公司的交付记录。”
品牌经理看向于星柠。
“你们准备把供应商告上法庭吗?”
“目前没有起诉结论,先固定材料,平台传播记录和代理公司交付内容需要相互核验。”
“网络文章删得快,等你们走完程序,页面早就没了。”
“页面已经申请保全,删除也会留下平台记录,是否交付则按合法程序处理。”
于星柠把费用清单下载到指定证据盘,没有转发给唐栀。
“我不会拿它发微博,也不会直播念供应商报价,合同争议放在合同里处理。”
江敏靠回椅背。
“你现在公开这份清单,品牌会受到第二轮舆论攻击,你真能忍住?”
“忍不住也得忍,清单只证明品牌付过舆情服务费,证明不了谁写假声明。”
“那品牌也不接受你对外说我们资助攻击。”
“我没说,也不会在证据不足时说。”
闻屿把双方共识写入会议纪要。
“品牌暂停拍摄,冻结未履行报酬,于星柠退还未使用产品,重大过错违约金暂不确认,费用清单和工作群记录进入保全程序。”
品牌经理翻看纪要,指向最后一项。
“公司保留追究声誉损失的权利。”
“我也保留核验宣传费用与代理公司履约内容的权利,互相保留,纸面比较宽敞。”
江敏接到一条内部消息,低头看完,把手机推给品牌经理。
“衡准互动刚发来说明,称工作群里的声明由外部链接自动同步,员工没有主动上传。”
闻屿抬起手。
“请保存原始说明和技术依据,自动同步也需要配置人,来源链接和触发记录不能缺。”
品牌经理没有回应,只让助理补交材料。
会议结束后,于星柠把回形针压回费用页,唐栀发来衡准互动公开账号删除相关声明的截图。
她没有点进对方主页,只将链接转入学院提交入口。
闻屿确认文件封存完成,才摘下耳机。
“现在付款关系有了,工作群提前传播也有了,中间仍缺具体指令和上传人。”
于星柠关掉共享屏幕。
“缺的部分就空着,我不拿品牌不讲理,换我提前编完整剧情。”
江敏留在会议里,没有退出。
“于星柠,你知道这份清单真正难看的地方吗?”
“知道,品牌要我赔负面舆论造成的支出,其中一部分支出却流向了传播相关内容的代理公司。”
闻屿收起成本清单,看向仍亮着的代理公司回执。
“他们一边罚你负面,一边给制造负面的人付了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