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员工房里只有一张床,你们自己商量。”
陈放把房卡放在折叠桌上,带着摄像退出门外,镜头却稳稳留在床和兄妹中间,连关门都透着等他们开打的诚意。
于星川把两个行李箱并排推到墙边,拿矿泉水瓶压住床单一角,先占据谈判位置。
“猜拳,三局两胜,输的人睡地板,赢的人享受节目组提供的单人豪华套房。”
于星柠把剩下的饭盒塞进冰箱,回头看了眼窄床。
“你管这叫豪华套房,酒店部门听见得连夜收回你的家族姓氏。”
“零预算家庭别挑装修,能躺下就属于改善型住房。”
“猜拳可以,你先把手从背后拿出来,避免顶流使用表演经验干预比赛结果。”
于星川把两只手摊到镜头前,手掌翻了两遍。
“全国观众作证,我靠职业道德参与家庭资源分配。”
“你的职业道德上个月还在采访里说每天六点起床,周焕给我看的行程表写着十一点叫醒。”
“艺人的早晨按通告计算,上午十一点也能拥有清晨的精神状态。”
宋弈还没回自己房间,抱着牛肉面靠在门边,听到这里便把筷子插回碗里。
“需要裁判吗,我有电竞职业资格,可以确保比赛公平。”
“你刚才为了半根玉米投靠我妹,现在的信誉不足以参与豪门继承纠纷。”
“我拿的是一整根玉米,你别私自缩减我的劳动所得。”
于星柠在床边坐下,把袖口往上挽了挽。
“开始吧,谁耍赖,明天谁负责洗两个人的袜子。”
“你这个惩罚对我不公平,我的袜子品牌更贵,护理标准也更高。”
“那你自己洗自己的,我只负责见证顶流弯腰。”
两只手同时落下,于星柠出了剪刀,于星川出了石头。
宋弈咬着筷子,含糊报出结果。
“于老师先拿一分,于小姐暂时失去床头充电口使用权。”
“再来,我刚才只是进行数据采样。”
第二局落下,于星柠出了布,于星川又是剪刀。
她低头看了看两人的手,把于星川的手腕推回去。
“你慢了,我都出完了,你才改成剪刀。”
“我一直出的剪刀,你输不起就申请赛后复盘。”
“你刚才那根食指还在石头和剪刀之间办理离职手续。”
“关节活动属于赛前热身,不能视为修改结果。”
宋弈把面碗放在桌上,举起节目组分发的运动相机。
“第三局建议开启多角度回放,免得你们因为一张床闹到信托监督人进场。”
“录清楚他的手,他这张脸能换包子,这只手只能换投诉。”
第三局开始,于星川喊得比前两次都响,落手时出了布,于星柠的石头刚好被压住。
屋里停了那么一会儿,窗外有人拖着装花架的小车经过,轮子碾过后院石板,咯噔了几下。
于星柠抬手指向宋弈。
“放回放,他刚才肯定看见我握拳了。”
“我全程盯着,于老师的布确实落得晚,可你的石头也在最后关头从剪刀改了岗位。”
“我那是手腕酸,动作没展开。”
“你们两个都存在操作争议,建议比赛无效,床位收归节目组统一管理。”
于星川抢过运动相机,把进度条往回拉,画面放慢后,两只手一前一后晃出残影,谁也没法证明对方改过动作。
“看清楚,我出布的时候,你还在思考石头该不该参加今晚的比赛。”
“你拿职业演员的肢体控制欺负普通女大学生,还有脸要求看清楚?”
“你卖我签名照时怎么没提自己普通,合同看得比闻律师都仔细。”
【一张床逼出两位国际级慢动作选手】
【建议陈导引进鹰眼系统,豪门分床不能没有技术支持】
【宋弈吃着面主持仲裁,职业赛场都没这么忙】
宋弈把相机拿回来,抽纸擦掉屏幕上的手印。
“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双方违规,我有个解决办法,我房里带了一床折叠瑜伽垫,可以租给你们。”
“你一个电竞选手参加旅行综艺,为什么随身带瑜伽垫?”
“俱乐部理疗师要求我拉伸,我本来想装作忘带,没想到碰上你们家庭刚需。”
于星柠拉开纸袋,数了数剩余照片。
“租一晚什么价,先说清楚,不接受临时加码。”
“一张普通签名照,得写我的名字,明天还垫就行。”
于星川转头盯住他。
“你刚拿玉米做劳务费,现在又拿我的脸收租,你的商业版图扩张得太快了吧?”
“市场供需决定价格,你也可以选择睡瓷砖。”
“照片我亲自签,附加条件是不许挂二手平台,更不能拿去抽奖涨粉。”
“成交,我收藏还来不及,谁舍得卖。”
十分钟后,宋弈抱着签名照离开,瑜伽垫铺在床边,于星柠把行李箱横在门后,换了拖鞋便往垫子上一坐。
“比赛结果存疑,床归你,我睡这里,省得某位顶流明天控诉妹妹侵占个人胜利成果。”
“少演受害者,你睡觉翻身能滚半张床,瑜伽垫装不下你的活动范围。”
“我睡姿受过多年家庭认证,赵姨说我躺下什么样,早上起来还是什么样。”
“赵姨也说你半夜踹掉被子,三点抱着枕头找人,你怎么只选择性引用证词?”
于星川把床上的薄被扔给她,自己弯腰整理瑜伽垫,膝盖碰到桌腿,矿泉水瓶跟着晃了两下。
“床给你,我最近腰不舒服,理疗师让我睡硬一点,地板更适合保养脊椎。”
“你下午搬花架的时候还说腰围影响古装上镜,现在又变成脊椎项目了?”
“人体是综合资产,腰围和脊椎可以同时接受维护。”
“那你睡吧,明天要是起不来,我会联系节目医疗组验收保养成果。”
直播结束提示亮起后,房间里的主灯关了,只剩门口感应灯从下方透进来,于星柠躺了会儿,把薄被拖下一半,沿着床边搭到瑜伽垫上。
布料刚碰到于星川肩膀,就被他掀回去一截。
“你这盖法像给遗体盖白布,我还没到需要家属整理仪容的年纪。”
“房间空调出风口对着地板,我怕固定资产低温折旧。”
“被子给我一半,你盖什么?”
“我睡床,床垫能提供保温,你睡地板只能靠亲情续命。”
“你先把被子铺直,别拿一条边压我脖子,亲情再续两分钟就能直接办后事。”
“要求真多,免费住宿还想享受五星级夜床服务。”
“你踩着我瑜伽垫了,脚收回去。”
“这是宋弈租给我们的公共区域,你没有独占权。”
“床归你,地板归我,豪门继承权可以谈,卧室采光不能让。”
“这里连卧室都算不上,你已经开始争采光,建议大哥尽快调整家族教育预算。”
两人隔着床沿吵了十来分钟,话题从被子分界线扯到空调温度,又从翻身噪声扯到谁小时候抢过谁的枕头,门外值夜的场务笑得咳了两声。
于星柠把被子往下放了放,眼前掠过几行模糊的字。
原书里的于星川站在楼梯口,左手压着栏杆,只剩一句被反复加粗的话。
“从小到大,你只会躲在大哥后面,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哥哥?”
文字换了一页,于星柠自己的回答也露了出来。
“那你呢,你敢说你没有盼着我离开这个家?”
床边的空调风还在吹,纸页般的文字散开后,只剩瑜伽垫被翻身带出的轻响。
于星柠伸手摸到床沿,把垂下去的被角往于星川那边送了送。
“二哥,我问你件事,你别先拿我开玩笑。”
“你这句开场风险太高,我可以选择明早再听吗?”
“假如咱家突然多出一个哥哥,你会怎么办?”
“年龄比我大,还是比我小?”
“比你大,跟大哥差不多,也可能只小一点。”
“他抢我工作吗,抢我衣柜吗,进门以后会不会拿我的限量球鞋送人?”
“你脑子里除了房间和鞋,还有家族关系吗?”
“家族关系也得落实到生活,空喊血缘又不能解决收纳问题。”
黑暗里,被子被人往床上推了推,于星川翻过身,手臂垫在脑后。
“多一个可以,分我房间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