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半夏脸颊微烫，果断切断了通讯。她把步话机扔给通讯兵，转身走回帐篷。
帐篷里，汽灯的光线昏黄。老李站在手术台边，看着陆半夏的眼神像在看一尊活菩萨。他干了半辈子军医，从没见过谁能在野战帐篷里徒手正骨、缝合脾脏。这女人简直是个怪物。
“陆主任，柱子的血压稳住了。”老李咽了口唾沫，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恭敬。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，生怕惹恼了这位活祖宗。
陆半夏点点头，走到水盆边洗手。水盆里的水被血染得通红。她拿过毛巾擦干手，语气平稳：“安排担架队，天一亮就把人送回总医院。路上注意保暖。他的骨盆刚复位，绝对不能颠簸。”
老李连连点头，半句废话都不敢多说。他心里清楚，今晚要不是陆半夏在这里，柱子这条命早就交代了。总医院那些自视甚高的西医专家，要是看到这台手术，估计得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前线，01号指挥所。
汽灯将沙盘照得通明。张建国拿着战报快步走进来，脚步生风。
“师长，蓝军指挥舰已经被我方全面接管。王卫东那老狐狸在指挥室里直拍大腿，说咱们不按套路出牌。”张建国咧着嘴笑，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傅北渊站在沙盘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红色的旗帜。他眼皮都没抬一下，随手将红旗插在代表蓝军指挥舰的位置上。
“兵不厌诈。他输在太迷信自己的防线。”傅北渊语气冷硬，透着股掌控全局的霸气。
正说着，两名警卫员押着一个穿着蓝军制服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。正是蓝军指挥官王卫东。
王卫东脸色铁青，看着傅北渊的眼神里满是不甘。“傅北渊，你小子够狠。03号舰出事，我以为你会全线收缩搞救援，没想到你居然借着救援的幌子，让尖刀连从左翼摸了上来。你这是拿战士的命在赌。”
傅北渊转过身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直刺王卫东。“王副军长，战场上只有输赢。救援我做到了，你的指挥舰我也拿下了。这不叫赌，这叫实力。”
王卫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后辈，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长江后浪推前浪，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将才。
张建国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暗暗心惊。刚才03号舰失控撞击，换做别的指挥官早就乱了阵脚。可傅北渊硬是凭着铁血手腕，把一场灾难变成了反杀的契机。这份定力，整个海城军区找不出第二个。
总参谋部观摩组的几位首长坐在后排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带队的陈副参谋长端着搪瓷茶缸，喝了口浓茶，转头对身边的干事低语：“这小子是个将才。临危不乱，杀伐果断。海防师交到他手里，上面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干事连连点头，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。
三天后，海城军区大礼堂。
红底白字的横幅高高悬挂在主席台上方，写着“春季海防联合大演习总结表彰大会”。台下坐满了穿着整齐军装的指战员，气氛庄严肃穆。
黄立群坐在中排靠边的位置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原本指望这次演习医疗保障出点岔子，好借机打压陆半夏。谁知道陆半夏不仅没出岔子，还在前线硬生生救活了一个重伤员。现在整个军区都在传她的神医名号，他这个西医科主任彻底成了边缘人。
陈副参谋长坐在主席台正中，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。
“同志们，这次春季大演习，是对咱们海防力量的一次全面检验。演习中突发舰艇碰撞事故，考验了咱们指挥员的应变能力。”陈副参谋长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终落在第一排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。
“01号指挥所总指挥傅北渊同志，在危急关头沉着冷静，果断下达规避指令，并迅速组织医疗救援。同时，他敏锐捕捉战机，指挥红方部队完成穿插包围，取得了演习的最终胜利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傅北渊身上。
孙志刚坐在后排，看着傅北渊的背影，攥紧了拳头。他以前总觉得傅北渊太年轻，靠着岳父的背景上位。可这次演习，傅北渊用实打实的战绩，把他的脸打得啪啪作响。服了，他是真服了。
陈副参谋长提高音量，掷地有声：“经总参谋部研究决定，给傅北渊同志记个人一等功一次。并正式将其列入下一批军级后备干部考察名单。”
话音刚落，礼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三十二岁的军级后备干部。这在整个军区历史上都是头一遭。傅北渊这颗将星，已经冉冉升起，谁也挡不住他的光芒。
黄立群听着雷鸣般的掌声，指甲死死掐进掌心。他知道，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。有傅北渊这座大山罩着，陆半夏在总医院绝对可以横着走。
傅北渊站起身，大步走上主席台。他身姿笔挺如松，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陈副参谋长亲自将一枚金光闪闪的一等功勋章别在他的胸前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干得漂亮。别骄傲，后面的路还长。”
傅北渊面色冷峻，眼神坚毅：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表彰大会结束后，几个军级首长想拉着傅北渊去食堂喝两杯。傅北渊以部队还要整顿为由，毫不犹豫地婉拒了。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师部通讯室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张建国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，正准备汇报接下来的工作安排。他刚要开口，就看到傅北渊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，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。
张建国识趣地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门。他心里门儿清，师长这是急着给媳妇报喜呢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“中西医结合诊疗中心，哪位？”陆半夏清冷悦耳的嗓音顺着电波传来。
傅北渊靠在办公桌边缘，修长的手指扯松了风纪扣，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。
“傅太太，你男人立功了。”他嗓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。
陆半夏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正翻看着一份病历。听到这熟悉的声音，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，放下手里的钢笔。
“听说了。三十二岁的军级后备干部，傅师长现在可是军区的大红人。”陆半夏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，“恭喜傅师长。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傅北渊喉结剧烈滚动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。他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，脑海里浮现出她穿着白大褂、清冷又撩人的模样。
他沉默了两秒，嗓音哑得厉害：“想吃你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陆半夏耳根微热，凤眸微挑。这男人，刚拿了一等功，转头就开始耍流氓。
“傅师长，注意影响。这里是医院。”陆半夏压低嗓音，语气里却透着股纵容的娇嗔。
“老子跟自己媳妇说话，注意什么影响。”傅北渊轻笑一声，胸腔震动，笑声顺着电波传进陆半夏的耳朵里，酥酥麻麻的。“洗干净等着。老子今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“……滚。”她咬着唇，吐出一个字。
“好。等我回来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