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肚子都这么挺了,还能硬塞进去?别到时候卡在口子上,弄破了流一地水,我这招牌可就砸了。”
门外传来老女人尖锐的嗓音。
“硬塞!反正是个被人玩烂的破货。老李头都不嫌弃她里面松不松,只要能生,凑合用就行!”另一个粗哑女声紧跟着响起,“那破轿子就那么大,你用力往里推,进去了就出不来!”
陆半夏猛地睁开眼。
后脑勺一阵剧痛,入目是漏风的土坯房。她本能地伸手摸向腰间手术刀,却摸到高高隆起的肚皮。
“滴——千年医馆系统绑定成功。”
“宿主体征扫描:重度营养不良,孕期七个月(双胎),软组织挫伤。”
机械音在脑海炸响。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强行灌入。
陆半夏,十八岁。出生被掉包的首长真千金,在这个偏远山沟里给赵家当了十八年免费劳力。三个月前被村里过路的军人灌醉失身,怀了野种,今天正要被养母王翠花为了五个鸡蛋,卖给邻村四十多岁的瘸腿老光棍!
门外的对话根本不是什么荤段子,是在商量怎么把挺着大肚子的她,硬塞进那顶破破烂烂的迎亲小轿里。
现代顶级军医陆半夏,穿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孕妇。
她闭上眼,意识瞬间沉入一片翠绿山谷。
十亩黑土,一眼清泉。
“灵泉水可治百病,强化体质。初始解锁:基础针灸术。”
陆半夏捧起泉水猛灌三大口。
甘甜入喉,四肢百骸的酸痛瞬间消散,原本因饥饿和胎动引发的绞痛奇迹般平息。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生机,轻轻踢了她一下。
很好。
砰!
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王翠花端着个破瓷碗,领着个穿红袄的媒婆大步跨进来。
“死丫头别装死!赶紧把这碗红糖水喝了,今天就算是绑,老娘也得把你绑进老李家的门!”
红糖水里飘着几只死蚂蚁,散发着一股馊味。
媒婆捏着鼻子上下打量陆半夏的肚子。
“哎哟喂,翠花,这肚子尖得跟揣了两个球似的。老李头可是说了,买一送一才给五个鸡蛋,要是生不出带把的,他还得退货找你要钱呢!”
陆半夏靠着土墙站起身。
没理会那碗泔水一样的红糖水,目光直接扫过王翠花那张刻薄的脸。
“五个鸡蛋?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手术台上主刀医生的冷感。
王翠花把碗往破桌上一磕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五个鸡蛋怎么了?你个破了身子的赔钱货,有人肯要就烧高香了!要不是老李头腿瘸找不到清白大闺女,能轮得到你?赶紧滚起来,别逼老娘动手!”
陆半夏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十八年。”
“我四岁踩着板凳给你做饭,寒冬腊月在冰窟窿里洗全家的衣服。你儿子赵大柱每天吃白面馒头,我只能舔锅底的糊糊。”
“现在,你拿我换五个鸡蛋?”
她语气平缓,没有一丝歇斯底里,却让屋里的温度平白降了几度。
王翠花愣了一下。这死丫头平时棍子抽在身上都不敢吭声,今天撞了邪了?
“老娘养你这么大,吃点苦怎么了?你的命都是老赵家的!赶紧换衣服!”
王翠花伸手就去扒陆半夏那件满是补丁的外套。
陆半夏身子微侧,反手扣住王翠花的手腕,大拇指精准压在神门穴上,猛地发力。
“啊——”
王翠花杀猪般惨叫起来,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“你个丧门星!反了天了!老根!当家的快来啊,打死人了!”
院子里正抽旱烟的赵老根听见动静,抄起顶门杠子冲了进来。
“你个狗东西,敢打你娘!”
木杠子带着风声朝陆半夏头上砸来。
陆半夏眼皮都没眨。
前世三十年军医生涯,战场上什么死人堆没爬过。这种庄稼汉的动作在她眼里慢得像放幻灯片。
她抬脚踹在破桌子上。
桌子横移,刚好卡住赵老根的腿。赵老根一个踉跄,木杠子砸偏落空。
陆半夏顺势欺身而上,手指如电,两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缝衣针,直接扎进赵老根肩井穴和曲池穴。
“哐当。”
木杠子脱手落地。
赵老根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,像根面条一样垂在身侧,疼得他五官扭曲倒抽凉气。
“你……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
陆半夏拔出针,在指尖把玩。
“我这人脾气不好,学过点医。知道怎么让人疼得生不如死,公安还验不出一点伤。”
她目光转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媒婆。
“那顶破轿子,谁爱坐谁坐。回去转告老李头,敢打我的主意,我半夜去把他另外那条好腿也废了。滚。”
媒婆连滚带爬冲出院子,连鞋掉了一只都不敢捡。
王翠花缓过劲来,气得浑身发抖,一头撞向房梁底下的柱子。
“我不活了!养出个白眼狼打爹骂娘!我今天就吊死在这屋里,让全公社的人看看你是个什么畜生!”
她扯下腰带就往柱子上挂。
陆半夏拖过一把断了一条腿的长条凳,直接扔到王翠花脚边。
“您请便。绳子要不要我帮您打个死结?保证勒得严丝合缝,一下去脖子就断,一点都不痛苦。”
王翠花举着腰带的手僵在半空。
这死丫头不来拦她?
“你……你真要逼死你娘?”
陆半夏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你算哪门子娘。今天把话撂在这,从现在起,谁再敢提把我卖了的事,我保证让你们全家下半辈子都在炕上躺着吃饭。”
“滚出去。”
最后三个字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赵老根捂着胳膊,拉起王翠花,看怪物一样看了陆半夏一眼,连滚带爬逃出西屋。
夜里。
四周静得只听见风刮过窗户纸的呼啦声。
陆半夏靠在炕头,从原主的破棉袄夹层里,翻出一根脏兮兮的碎布条。
布条上挂着一枚铜质纽扣。
这是三个月前那个夜晚,原主从那个男人身上死死拽下来的唯一凭证。
“系统扫描:该纽扣隶属海防某部独立团,背部编号对应正团级以上军官。”
陆半夏捏着纽扣,指腹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纹路。
团长?
她低头看了一眼高高隆起的肚子。
行。这婚不替了,直接找孩子亲爹去。
“叮——新手任务触发:用针灸术治愈村东头王大娘二十年头风病。奖励:基础药田种子包一份,医术经验加一百。”
陆半夏把纽扣贴身收好。
要在公社立足,摆脱赵家那群吸血鬼,必须先立规矩。从明天起,她就是能治病救人的神医,谁也别想再踩她一脚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海防基地。
夜色深沉,海风裹挟着咸涩的凉意吹进团长办公室。
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海图前,军装笔挺,面容冷峻如刀刻。深黑色的瞳孔盯着图纸,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,少了一颗纽扣。
门被推开,副营长张铁柱大步走进来,立正敬礼。
“团长!查到了!三个月前您醉酒那晚……那个村子的位置摸清楚了。那姑娘叫陆半夏,现在……怀着孕,正被家里逼着嫁给一个瘸子!”
傅北渊猛地转身。
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。
他眼底寒光乍现,声音比海风更冷。
“备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