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界界基稳定下来后。
第九空席的临时权限到期。
正好一年。
总校院送来的续期申请已经堆了三十二份。
第一校命庭一份。
命书源庭一份。
第九接引域三份。
剩下来自不同下界。
理由都很充分。
谢观澜过去一年使用第九席临时权限的次数不多。
每一次都有记录。
未分类坠渡者。
未知界缝。
原型室异常。
没有一次超期。
也没有一次被她拿去改个人命格。
所以不少人认为:
既然已经证明她能用。
继续由她持有最安全。
谢观澜看完申请。
全部退回。
没有批。
也没有拒绝未来任何临时启用。
只是:
“不续个人承载。”
消息出来。
许玄策第一个找她。
“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界基刚拆。”
“第三命路也还没稳定。”
“所以更不该把第九席绑我身上。”
“你至少可以过渡。”
“多久?”
许玄策不说。
谢观澜笑了一下。
“你看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
许玄策脸色一滞。
这句话已经变成他最不愿意听的提醒。
过渡。
临时。
再等等。
每一次都有理由。
而最危险的制度往往并不是一开始就永久。
只是临时用得太久。
第九席旧室重新打开那天。
很多人都来了。
不是仪式。
只是因为谁都知道这件事意义太大。
最中央。
那张空椅仍然在。
谢观澜过去曾经以“太初无相”的方式与它发生过极深联系。
如今再看。
只是一张椅子。
没有光。
没有召唤。
也不承认谁天生应该坐。
谢临川站在门边。
“真不留?”
“你想坐?”
“没兴趣。”
“那问什么。”
“怕你一会儿后悔。”
“后悔再说。”
谢观澜把临时承载印放在椅前。
系统提示:
“是否续任第九席权限承载?”
“不。”
“是否指定下一承载者?”
“不。”
“是否关闭第九席功能?”
谢观澜停了一下。
“也不。”
三次否定。
系统第一次卡住。
过去所有结构都默认:
一个重要功能。
必须有人持有。
若无人持有。
就是缺位。
失控。
危险。
可第九席最早的意义恰恰相反。
空着。
就是它的一部分。
程问机在旁边问:
“真遇到未知大灾呢?”
谢观澜道:
“临时开。”
“谁开?”
“满足条件的人。”
“条件谁定?”
“不是今天在这屋里定死。”
“那到时候来不及怎么办?”
“可能来不及。”
程问机皱眉。
“你这个答案很不负责任。”
谢观澜点头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因为永远把一个人放这里。”
“也会出事。”
程问机没被说服。
“我还是觉得应该有常备人选。”
“可以提。”
“你不反对?”
“为什么反对?”
程问机怔住。
谢观澜道:
“你觉得应该有人。”
“就继续做方案。”
“只要最后别默认是我。”
不是一句话终结争议。
争议继续存在。
有人支持常备。
有人支持轮值。
有人认为完全空置。
还有人主张恢复类似谢无咎的应急模型。
谢观澜没有要求所有人同意她。
她只做自己能决定的那部分:
不续。
临时承载印从她命路上脱离时。
第九席旧纹大面积熄灭。
谢观澜胸口突然一空。
不是疼。
更像一件背了太久的东西真正被放下。
但就在所有人以为结束时。
空椅后方。
一小片从未亮过的纹路忽然出现。
只有一句:
“空位确认。”
没有:
“等待继任。”
没有:
“权限失效。”
只是:
空位确认。
许玄策盯着四个字。
很久。
“原来它真的允许没人坐。”
谢观澜道:
“以前不是已经知道?”
“知道是理论。”
“现在是第一次真的空。”
谢临川走到椅边。
没有坐。
只是伸手碰了一下椅背。
毫无反应。
“挺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至少以后再有人说。”
“必须有一个人。”
“可以带他来看。”
谢观澜笑了。
离开旧室时。
没有人把门封死。
门仍然开着。
椅子仍然空着。
而谢观澜走出去。
第一次没有带走任何第九席权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