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问机赶到第一原模库时,只说了一句:
“先救桥。”
没人讨论裴照庭对不对。
因为桥上还有人。
丁珩依旧卡在界缝。
另外七名通行者已经被紧急停在各自入口。
岐陆救援灵气也被旧模型截断一部分。
第一原模库的十二个投影则像十二种不同语言同时抢着说话。
许玄策看着母式重新上线的进度。
“最快的办法是启动它。”
谢临川抬头。
“代价?”
“所有冲突路径先统一转换。”
“会不会重新读取世界总籍?”
“会。”
“不用。”
许玄策没有争。
他只是迅速换方案。
“那就先把现行桥与原模库脱钩。”
程问机道:
“脱不了。”
“六界桥最初调试用过这里的历史样本。”
“底层还连着。”
问题终于清楚。
不是多条道路天然不能共存。
而是他们建新桥时,为了省时间,仍然用了旧系统提供的历史数据。
旧模型一直埋在下面。
平时没事。
裴照庭一把它重新激活。
新桥便被旧世界拉回过去。
“先断历史索引。”
谢临川道。
“断了以后桥会失去来源判断。”
“那就暂时不判断来源。”
许玄策看了他一眼。
很快明白。
所有正在桥上的人。
先只保留三项:
生命连续。
通行方向。
已确认目的地。
不再调用世界历史模型。
程问机立刻执行。
第一条桥恢复。
第二条仍然报错。
因为一名岐陆通行者的目的地记录,本身就是依靠旧世界名写入。
世界名一丢。
目的地也丢。
第二隔界的攻击方式让所有旧式命籍索引暂时不可信。
“用他自己的通行牌。”
纪繁从第九域传来一句。
那名岐陆修士进入桥前,自己选过目的地。
“第九接引域。”
不是系统推断。
是本人提交。
旧模型可以错。
他的申请还在。
桥重新校准。
人顺利落地。
一条条修。
没有大一统的漂亮方案。
每一条都要重新确认。
慢得惊人。
程问机满头是汗。
“以后谁再说临时修桥比建中心省事,我先打他。”
没人反驳。
因为确实麻烦。
真正危险的还是丁珩。
他已经不在任何完整桥路上。
只有谢临川的归炉还抓着那点生命波动。
“我能把他拉进归炉。”
谢临川道。
许玄策皱眉。
“人会被你的命格重解释。”
“现在的归炉不会自动改。”
“能保证?”
“不能。”
谢临川答。
“所以先问他。”
命息已经弱到几乎无法形成文字。
他们只传过去两项。
一:
继续留在界缝,等待桥路恢复。
风险持续上升。
二:
临时进入归炉缓冲。
可能产生部分命息适配。
很久。
丁珩才回了一下。
第二项。
谢临川开炉。
只开一个位置。
没有把整个桥网接进来。
丁珩落入命炉时,身体几乎已经透明。
归炉第一反应是为陌生命息寻找分类。
谢临川强行关掉。
“别认。”
炉火震动。
像一个习惯了整理东西的人,被要求把桌上一件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先放着。
很别扭。
但能做到。
丁珩活下来。
另一边。
第二隔界的攻击还在继续。
许玄策发现,对方并不是无差别摧毁。
所有不主动读取它内部信息的通路。
都没有被攻击。
只有那些仍然试图给它恢复编号、世界名、旧状态的索引被斩掉。
“它在告诉我们怎么停。”
程问机立刻下令:
“第二隔界所有历史模型离线。”
“现行连接全部关闭。”
“不再尝试恢复。”
黑色投影终于安静。
最后一道攻击落下前。
里面传出一句:
“旧模型也删掉。”
许玄策停住。
这一次不是简单断线。
对方要求上界删除第一原模库里保存的一千多年前世界模型。
商九夷还没回来。
谢临川问:
“能删?”
许玄策道:
“能。”
“会影响其他模型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删。”
“这是历史证据。”
“留副本?”
“它明确说旧模型也删。”
许玄策看着那片黑暗。
第一次意识到:
对第二隔界而言。
所谓历史证据。
可能就是一份未经他们允许、长期保存其内部结构的旧扫描。
不是所有档案都天然应该被保存。
他没有自己决定。
重新发了一句:
“可否仅保留‘曾存在隔界及相关决策记录’,删除内部命序模型?”
这次对面回答得很快。
“可以。”
于是内部结构被清空。
只留下外部事实:
曾经隔离。
谁批准。
何时延长。
如今明确拒绝主动介入。
没有内部命格数据。
黑色投影彻底熄灭。
第二隔界没有道谢。
也没有继续攻击。
而原模库中剩下十一块模型。
终于失去最危险的反向干扰。
接下来。
轮到他们处理裴照庭留下的“最终校准母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