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原模库遭到攻击时,最先碎掉的不是阵法。
是第二隔界的投影。
那块始终漆黑的世界模型突然从中间裂开。
不是被裴照庭点亮。
而是它自己从内部“翻”了过来。
原本应该由上界读取的旧命纹全部逆转方向,像无数细针沿着连接线刺回原模库。
裴照庭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“断线!”
他反应极快。
可已经晚了。
最靠近第二隔界的三座旧模型同时失去名称。
岐陆。
泽衡。
暮原。
三个标记在一瞬间全部变成空白。
不是世界消失。
而是原模库忽然不知道自己连着谁。
商九夷和谢临川刚进入外围,就看见一名命师对着阵盘急声道:
“岐陆桥失去识别!”
“泽衡通行者被系统判成未知来源!”
“不是桥坏了。”许玄策只看一眼便道,“是原模库的旧索引被第二隔界打掉了。”
商九夷看向最深处。
“他们不是不让开门吗?”
“现在是别人先撬门。”
许玄策道。
“那是反击。”
第二隔界从来不是没有能力与上界联系。
他们只是拒绝。
甚至早在上界重新发现十三隔界以前,就已经发展出一套专门对付外部索引的东西。
裴照庭强行点亮旧模型,相当于顺着一千多年前留下的门缝,把手伸进了别人家。
对方没有求助。
也没有警告第二次。
直接砍手。
第二轮反击很快到来。
整座原模库所有带“唯一识别”的东西开始失效。
世界名。
宗门名。
路径编号。
甚至总校院内部用来标记实验层级的序号都开始模糊。
许玄策立刻意识到问题。
“他们攻击的不是人。”
“是外部替他们命名的能力。”
谢临川已经展开归炉。
不是吞并整个阵库。
只在入口处建立临时缓冲。
被打乱的命纹涌来。
他第一反应仍然想分类。
可归炉刚开始识别,三条命纹就在内部互相冲撞。
一条来自岐陆。
一条来自泽衡。
第三条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来。
谢临川立刻停。
“不能按来源分。”
他改成按功能。
“通行。”
“通信。”
“维持。”
只识别现在要做什么。
不追问来自哪个世界。
三条命纹终于暂时分开。
许玄策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说话。
谢临川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一遇复杂力量就想全部纳入命炉中心的人。
他仍然调度。
但只调度当前任务。
这边刚稳。
原模库深处突然传来巨响。
裴照庭正在撤。
他显然没有预料第二隔界的旧模型会主动反噬。
更没有预料对方的技术会专门攻击“外部索引”。
他原本想做的是把十三界旧命序同时导入原模库。
然后证明:
没有最终校准。
多种命序一定会互相污染。
可现在。
第一个拒绝参与实验的世界,先把实验桌掀了。
商九夷已经追进去。
许玄策一把拦住谢临川。
“别都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原模库还有十二块亮着。”
话音刚落。
第九隔界模型忽然与泽衡重叠。
一名正在泽衡桥上通行的修士瞬间消失。
界桥共管台立刻传来急讯。
“丁珩失联!”
不是模型。
是真人。
泽衡修士丁珩刚走到跨界桥中段。
因为原模库索引错位,整条通路把他的“目的地”改成了第九隔界旧坐标。
可第九隔界现在的世界壁位置早已变化。
人没有抵达。
卡进界缝。
谢临川转身就回。
裴照庭可以由商九夷追。
现在先找人。
“最后命息位置。”
程问机将数据直接送来。
没有姓名索引。
没有世界标记。
只有一条正在迅速衰减的生命波动。
谢临川的归炉接住。
第一次没有问:
“你是谁?”
只问:
“你还活着吗?”
命息震了一下。
活着。
“能听见?”
又震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
第三次。
很弱。
但在。
他们终于找到一种不依赖姓名与世界归属的定位。
只是一个仍然活着的人。
第二隔界的攻击继续扩散。
许玄策却没有尝试反制。
他走到漆黑模型前,第一次主动往里面送了一句:
“收到拒绝。”
“正在撤除强行索引。”
黑暗没有回应。
但攻击速度慢了一点。
这已经足够。
他们没有要求第二隔界立刻相信。
只是先把伸进去的那只手收回来。
可裴照庭留下的十二块模型。
已经开始彼此撞在一起。
真正的麻烦。
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