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沉璧第一次发现异常,是在怀孕第五个月。
总校院记录得比谢家族谱详细得多。
那日她随谢家前往苍梧北境参加一次宗门会盟。
途中经过一座废弃观星台。
她在里面停留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出来后,腹中胎儿第一次出现异常命息。
不是虚弱。
而是周围所有命纹在靠近时,都会短暂停滞。
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。
总校院将其记为:
“第九席残余显化。”
叶沉璧当时并不知道第九席。
她只知道胎儿出了问题。
她没有回谢家。
而是独自失踪了七天。
谢家族谱记载:
“少夫人闭关安胎。”
但总校院记录里写的是:
“母体主动脱离谢氏观测区域。”
“持续切断追踪。”
“使用未知镜类法器形成反照层。”
商九夷看到这里,抬眼。
“照骨镜?”
谢临川摇头。
“照骨镜后来在观澜手里。”
“但她说过是母亲留下的。”
两人继续往下。
第七日。
叶沉璧重新出现在苍梧南境。
胎儿命息恢复平稳。
同时总校院失去了对“观测甲”最核心部分的直接感知。
记录者对此非常不满。
“母体疑似发现观测。”
“建议重新建立弱索引。”
后面有人批:
“不得直接干预下界孕体。”
署名被抹去。
再下一行:
“允许通过家族血脉既有祭祀结构观察。”
这才是问题。
总校院没有直接把什么东西植入叶沉璧体内。
但它利用了谢家本来就在使用的祖命祭祀。
那套祭祀本意是检测后代命格。
总校院只是在上面多接了一条线。
所以谢家可能根本不知道。
自家祖祠里某些“天命异象”。
其实同时在给上界送数据。
谢临川继续翻。
“观测甲出生当日。”
一共有三份记录。
第一份来自谢家祖祠:
“命格无相。”
“万纹停滞。”
“祖印自亮。”
第二份来自总校院:
“承载稳定。”
“第九席残余未发生人格覆盖。”
“胎体自有魂识完整。”
商九夷在这一行停了很久。
“这句很重要。”
谢临川也明白。
总校院自己都明确记录:
谢观澜不是某个古老承载者的转生。
也不是被第九席夺舍。
她出生时。
自己的魂识就是完整的。
第九席残余只是附着在她的生命结构上。
第三份记录更异常。
“镜面反照成功。”
“母体已将一部分外部观测折回。”
“核心胎息不可读。”
后面有一句手写:
“照骨器出现自发认主反应。”
商九夷皱眉。
“所以照骨镜不是她后来送给谢观澜的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
至少从这份记录看。
照骨镜在谢观澜出生当天就对她产生过响应。
也许叶沉璧只是后来才真正把镜子交给女儿。
但它们之间的联系。
从出生那天已经开始。
谢临川继续查叶沉璧七日失踪期间的去向。
前三日为空。
第四日出现一笔总校院外围记录:
“下界观测对象尝试接触废弃承载坐标。”
地点:
苍梧旧观星台下方。
第五日:
“母体取得一块承载残片。”
第六日:
“残片被镜器吞入。”
第七日:
“观测失效。”
商九夷看着那几行。
“她那时候已经在查谢家祖命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而且查得比我们以前知道的早。”
谢临川脸色并不好看。
因为这意味着叶沉璧后来被司命殿带走,并不是突然发生。
她早在谢观澜出生前。
就已经摸到第九席承载实验的边缘。
问题是:
她为什么从来没说?
答案还没有。
但总校院下一份记录给了一个方向。
“母体疑似误以为胎儿异常来自谢氏祖命。”
“未确认上界观测源。”
也就是说。
叶沉璧当时只知道:
谢家血脉有问题。
自己的孩子被某种东西盯上。
她并不知道总校院完整存在。
更不知道所谓“太初无相”原本来自第九空席。
她只是本能地切断。
商九夷忽然问:
“谢观澜知道她娘消失过七天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谢家谁知道?”
谢临川想起一个名字。
谢崇山。
他们的父亲。
谢家现存家主记录里。
有一份当年的家内处置:
“少夫人擅离七日,隐瞒胎息异常。”
“家主知情。”
这一次不是总校院写的。
是谢家自己的档案。
谢临川把那页抽出来。
下面还有一句:
“暂不追究。”
“待长女出生后再议。”
商九夷看着他。
“你爹知道得比他说的多。”
谢临川没有替父亲解释。
“至少知道她怀观澜时出过异常。”
“也知道她不是普通闭关。”
再往后。
出生第三日。
谢崇山曾单独进入祖祠。
总校院记录到他启动了一次最高层血脉检测。
结果只有四字:
“不可转载。”
但十几年后。
谢家还是做了换命。
商九夷低声道:
“他一开始就知道转不了。”
谢临川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或者知道正常方式转不了。”
这意味着后来那场换命。
从一开始就不是谢家祖法里“理所当然可以完成”的事。
他们明知道命格并不适合转移。
仍然做了。
而且一定有人。
给了他们新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