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川抵达上界第三日,才真正看见总校院。
它没有门。
也没有山门、牌匾、守卫。
只有一道横在上界高空的白色环带。
远看像云。
靠近后才发现,那不是云,而是无数被压缩到极薄的命纹层层叠叠。
每一层都来自不同下界。
宗门制度。
功法结构。
飞升方式。
血脉异常。
大规模命灾。
甚至某些世界已经灭亡后留下的残余规则。
总校院就藏在这些“被研究过的世界”之间。
商九夷站在环带下方,看了一眼谢临川。
“你比我慢。”
“我走正式共渡。”
“我走的不是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你被抓的时候别叫我。”
商九夷没理他。
她这几日已经把承序商会外围查了一遍。
裴照庭没有回来。
西井案公开后,承序商会连续关闭了七处仓库。
账册能烧的烧。
身份能换的换。
动作很快。
却也说明总校院确实和他们有关系。
真正进入白环,需要一个“研究对象索引”。
商九夷没有。
谢临川有。
他将自己那段旧命纹放进白环。
“第三命格实验库。”
白环安静了片刻。
随后展开一条窄路。
“对象状态:异常脱离。”
“原记录名称:太初无相转载二号。”
谢临川脚步停住。
商九夷也第一次没有挖苦。
“二号?”
谢临川盯着那几个字。
“看来我不是临时被他们注意到的。”
窄路继续显示:
“源对象:未公开。”
“载体:苍梧界谢氏。”
“当前命格已发生不可逆自主偏移。”
“是否进行回收校正?”
谢临川笑了一声。
“还能问?”
他选择:
“不。”
白环没有强制。
只是标记:
“拒绝。”
这一点反而让人更不舒服。
说明总校院不一定靠暴力运转。
至少有相当一部分实验,是以“记录、观察、建议”的形式存在。
也正因为如此,它才更容易活得久。
两人进入第一层。
这里叫“下界样本”。
没有活人。
只有一个个世界的缩影。
苍梧界在第三列第七十二格。
谢临川走过去。
苍梧界的记录时间跨度远超他们想象。
最早一份不是谢家。
也不是青霄宗。
而是数千年前一名“第九席承载失败体坠入苍梧”的记录。
那人没有姓名。
只标注:
“承载残余泄露。”
“局部血脉遗传可能。”
之后几千年,总校院断断续续追踪过十几个家族。
谢家只是其中之一。
直到数百年前。
谢家某一支血脉中,第九席残余稳定到可以代际传递。
这时记录才明显增多。
商九夷翻了几页。
“他们一直知道谢家?”
“至少知道这条血脉。”
“谢家知道他们?”
“不一定。”
谢临川继续往后。
百余年前,总校院第一次写下:
“苍梧谢氏承载稳定度显着升高。”
“建议继续观察自然遗传,不干预。”
“自然遗传。”
商九夷念出这四个字。
“至少当时没动手。”
谢临川没放松。
因为下一页。
正好是十九年前。
记录突然加密。
再往后两年。
出现一个新项目。
“第九席人体承载后继观察。”
开启时间:
谢观澜出生前一年。
项目下方。
不是一个编号。
是两个。
“观测甲:胎体已形成。”
“观测乙:同血系后继位。”
谢临川盯着“后继位”三个字。
“我当时还没出生。”
“甚至可能还没怀上。”
商九夷道。
“所以你不是一开始就作为人被观察。”
谢临川点头。
他终于看明白了。
第二个编号最初不是“谢临川”。
只是一个位置。
一个用于比较的“后继承载可能”。
直到数年后他真正出生。
总校院才把那个空白编号绑定到他。
也就是说。
他们在谢观澜出生前。
就已经预设:
如果第一个孩子承载成功。
后续同血系孩子也值得观察。
商九夷忽然道:
“这不是双生实验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家系实验。”
这更冷。
因为总校院最初甚至不需要谢临川本人存在。
只要谢家继续生育。
就总会有下一个样本。
谢临川翻到“观测甲”。
里面没有名字。
只有一句:
“胎体对第九席残余响应异常稳定。”
“母体出现逆向屏蔽。”
两人同时停住。
商九夷问:
“母体是谁?”
谢临川没有答。
下一页已经写明。
叶沉璧。
而她在谢家现存记录中。
从来没有提过这次“逆向屏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