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隔界南域保住了。
代价是归炉万流命持续连接整整两日。
七十二万人生命循环、三条残余地脉和一座即将崩毁的世界壁,同时经过谢临川的命炉。
过去的他或许会把这种状态视为证明。
证明中心的必要。
证明自己能够承担。
这一次。
最先让他不安的,恰恰是运行得太顺。
所有信息汇入。
资源由他统一分配。
哪个区域先获得灵力。
哪条地脉暂时关闭。
哪群高阶修士必须降低个人修炼。
决策速度远超多席协商。
南域伤亡迅速下降。
甚至有第九隔界修士公开提议:
“继续让归炉管理半年。”
理由非常实际。
他们的旧世界调度体系已经崩溃。
若现在归还。
没人能保证第二场世界壁塌陷时还能这么快响应。
谢临川没有立刻拒绝。
因为提议有道理。
他把消息原样公开给一百零七名稳定连接者。
结果近七成支持继续。
“救都救了。”
“现在断开反而危险。”
这句话太熟悉。
周既明最初也只是三十天承狱。
谢无咎最初也只是半年隔离衡川。
临时权力长期化,从来不会写着“我要夺权”。
往往写着:
“现在结束更危险。”
谢临川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要求第九隔界先建立脱离计划。
不是马上断。
也不是默认继续半年。
南域内部需要恢复至少三套独立能力:
基础灵力分配。
地脉监测。
世界壁应急。
归炉每七日退出其中一项。
如果退出后失败。
可以重新申请临时接入。
但不是旧授权自动延续。
第九隔界有人反对。
“为什么人为降低效率?”
谢临川回答:
“因为你们现在几乎所有重要信息都经过我。”
“这本身就是风险。”
“你会滥用?”
“我不打算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能继续?”
谢临川停顿片刻。
“因为制度不能只按我今天打不打算做坏事设计。”
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。
连赵禾都沉默了。
南域最终接受。
第一项归还的是基础灵力分配。
结果第一天就出错。
两座城重复领取上界灵力。
另一座小城则因为数据迟报,被漏掉半日。
伤亡没有扩大。
却立刻有人要求:
“还是归炉算。”
谢临川拒绝自动接回。
南域先补本地核对。
第二日。
错误减少。
第三日又出现新的问题:
地方调度者偷偷优先自己宗门。
这说明权力归还。
并不会自动变得公平。
中心可能压迫。
地方也可能偏私。
最终南域增加公开流量记录。
并允许各城交叉检查。
效率仍然比归炉低。
可第五日以后,已经可以稳定运转。
第二项地脉监测退出时更顺利。
第三项世界壁应急最难。
南域没有足够能统筹全境的命师。
谢临川提出:
“这一项可以暂留。”
纪繁问:
“期限?”
“三十日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七日?”
“因为他们重新培养至少需要二十日。”
“自动结束?”
“是。”
“若三十日后仍不会?”
“重新申请。”
有人讥讽:
“还是临时中心。”
谢临川并不否认。
“是。”
“我从来没说临时中心不该存在。”
他真正改变的。
不是从“中心最好”变成“中心有罪”。
而是终于接受:
中心必须把“如何结束”作为建立时的一部分。
第九隔界南域因此形成一份后来被广泛引用的“退权表”。
每一项临时权力后面,都必须写:
交给谁。
何时交。
交回后可能出现什么损失。
失败时怎样重新申请。
没有一句“危机结束后归还”。
因为危机什么时候算结束。
过去已经被证明太容易无限解释。
谢观澜看到这份表时。
只改了一处建议:
“增加本人可拒绝再次接管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谢临川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加。”
如果未来南域再次出事。
归炉也不是永远有义务回来。
帮助过一次。
不等于签下一份永久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