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片归你，照片里的人也归你。”
苏舒然把手机压在怀里，抬脚轻轻碰了碰陆言深的小腿：“陆队长，这句话我已经保存了，以后反悔也没有用。”
“不会反悔，你可以长期保存。”
“照片可以存在云端，你准备存在哪里？”
“你身边。”
“回答勉强合格，不过现在先起来，我还要回宿舍整理期末材料。”
陆言深没有松手，低头看了眼时间：“今天的材料必须整理吗？”
“奖学金申请明早截止，成绩单、获奖证明和新闻中心考核表都要上传，你不是一直支持我搞事业吗？”
“支持，所以电脑带过来，我陪你整理。”
“你确定只是陪，不会检查我有没有漏交材料？”
“可以检查，但不替你填。”
苏舒然从他怀里坐起来：“这还差不多，你负责扫描奖状，我负责填写申请表，谁也不干涉谁。”
两个人把小桌清出来，省赛奖状、课程成绩单和新闻中心的实践证明依次铺开。陆言深拿起成绩单，看得比训练计划还认真。
“新闻采访写作九十二，传播学概论九十四，英语九十一，体测八十六。”
“体测不用念，后面三项也不用逐一汇报。”
“比军训刚开始时进步很多。”
“你是不是还记得我第一次跑八百米的成绩？”
“四分二十八秒，跑完以后脸色发白，还说不需要休息。”
苏舒然抬头看他：“那时候你是不是已经认出我了？”
“认出来了。”
“所以你站在终点等我，不是因为教官职责？”
“有职责，也有私心。”
“那你当时还装得那么冷，连水都让沈默转交。”
陆言深把扫描好的证明放回文件袋：“纪律没有确认清楚以前，我不能让你被人议论。”
“后来确认你只是特聘教官，不属于我的任课老师，你还是躲了很久。”
“那部分是我的问题。”
“现在承认得这么快，我连翻旧账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你可以继续翻，我负责听。”
苏舒然看着桌上厚厚一摞材料，忽然抽出最下面那张军训优秀学员证书：“这一年发生的事，比我高中三年加起来都多。”
“后悔来A大吗？”
“不后悔，不过刚开学的时候，我确实觉得自己特别倒霉。”
“因为我？”
“网恋男友突然拒绝奔现，我还没来得及把他拉黑，就在训练场上遇见一个和他声音、习惯、气味都一样的教官，你说倒不倒霉？”
“倒霉。”
“你还敢承认？”
“因为那时候我让你难过了。”
苏舒然把证书放到他面前：“可我也不能把这一年的变化全算在你头上。我拿到省级二等奖，专业课排名进了前五，奖学金初审也通过了，还能独立完成采访。”
“不是初审。”
“什么？”
陆言深拿起她放在旁边的手机，屏幕上刚刚跳出学院通知：“综合奖学金名单已经公示，你是一等奖。”
苏舒然立刻接过手机：“什么时候发的？我今天下午看还是待公示。”
“刚发一分钟。”
“学院一等奖？”
“名单第一行是你。”
她盯着页面确认两遍，随后把手机推到他面前：“陆言深，你再看一次，别是同名。”
“新闻系一年级苏舒然，学号末尾是零七，没有认错。”
“我真的拿到一等奖了？”
“嗯，苏同学这一年的总结可以再加一项。”
苏舒然抱着手机靠回沙发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去年暑假，我还因为你拒绝奔现躲在房间里哭，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有意义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现在说这个做什么，我不是要你道歉。”
“那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幸好那时候的我没有一直困在那里。就算后来没有在军训场上认出你，我也应该去上课、去采访、去争取比赛。”
陆言深握住她的手：“你会做到。”
“这么相信我？”
“你从来没有因为谁放弃自己。”
苏舒然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：“不过有你在，确实比一个人走轻松一些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你这一年有什么变化？不许只说换了支队。”
“联合演训考核通过，调任手续完成，新的训练方案已经落地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上周收到了嘉奖通报。”
苏舒然从沙发上坐直：“你又没告诉我。”
“文件今天才正式下发。”
“手机给我看。”
陆言深调出支队内部可公开的表彰页面，遮住涉及单位安排的部分，才递给她。苏舒然从头看到尾，目光停在个人嘉奖一栏。
“联合演训优秀个人，陆言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只会说嗯？我拿二等奖的时候，你还让我补一场庆祝，现在轮到你自己，怎么什么都不安排？”
“这是工作，不需要专门庆祝。”
“我的比赛也是学习，你为什么要庆祝？”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“你也值得。”苏舒然把手机还给他，“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，不许拒绝，也不许提前结账。”
“你刚拿奖学金，不用花钱。”
“奖学金还没到账，而且请你吃饭的钱我有。”
“那我负责订位置。”
“也不行，餐厅由我决定，你只负责按时出现。”
陆言深点头：“听你的。”
材料全部上传以后，苏舒然打开相册，把这一学期的照片整理进新建文件夹。军训操场、新闻中心、樱花路、省赛奖状、两束郁金香，还有他们刚刚拍下的五个月纪念日照片，一张张排进时间轴。
“这张是你第一次给我送药，不过只拍到了手。”
“这张是拉练结束后，你偷拍我的背影。”
“谁让你走那么快，我叫你也不回头。”
“那时候不能回头。”
“这张更过分，你把早餐挂在宿舍楼下，还不承认是你送的。”
“你最后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，所以才没有继续追究。”
她继续往后翻，直到网恋时期保存的聊天截图出现在相册里。猫头像、草莓糖，还有那句隔着屏幕说过的晚安，与眼前的人慢慢重合。
苏舒然靠到他肩上：“从网恋算起，我们已经认识快两年了。”
陆言深握住她的手，视线停在那张最早的聊天截图上。
“嗯，还有很多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