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叔阿姨好,我是陆言深。”
“进来吧,外面冷。”苏母往旁边让开,看见他手里的礼物,又看向女儿,“不是让你告诉小陆,家里什么都不缺吗?”
“我告诉了,他没听。”苏舒然接过水果,顺手关门,“而且他还提前研究过你们喜欢什么,我拦都拦不住。”
“没有研究,只问了舒然几个问题。”陆言深换好拖鞋,将皮鞋并拢放进鞋柜旁,“叔叔,这是本地的茶叶。阿姨,这条丝巾颜色素净,平时应该用得上,都不贵重。”
苏父看了一眼礼盒:“来见个面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“第一次登门,空手不合适。东西不多,只是一点心意。”
“爸,您先让他坐下再问,不然他真要在玄关站成军姿了。”
“我还没问什么。”苏父转身走向客厅,“小陆,坐吧,喝茶还是白水?”
“白水就可以,谢谢叔叔。”
苏母把丝巾拿出来看了看:“这个颜色确实好搭衣服,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?”
“舒然说您平时穿浅色外套,我请店员帮忙选的。”
苏舒然立即看他:“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?”
“视频时看见过。”
“看见一件外套都能记住,你还说自己没有提前准备?”
“我想选得合适一些。”
苏母笑着把丝巾收好:“有心就行,你别站在他旁边审问了,过来帮我洗水果。”
“我不走,我要留在这里监督我爸。”
苏父端起茶杯:“我和小陆正常聊聊,有什么需要你监督的?”
“怕您一次问太多,让他以为自己正在做资格审查。”
“我今天本来就是来回答问题的。”陆言深坐得端正,双手放在膝上,“叔叔想了解什么,可以直接问。”
苏舒然看着他的坐姿:“你先靠一下沙发,不然我爸还没开始,你已经进入汇报状态了。”
陆言深依言往后靠了些:“这样可以吗?”
“勉强可以,你的手也放松一点。”
苏父放下茶杯:“舒然,你让他自己坐。小陆,你现在具体在什么单位?”
“涉及单位番号和任务内容的部分不能对外说明,能公开的是,我在特种部队服役,目前是军官,工作以训练、任务执行和人员管理为主。”
“以后一直在一线?”
“短期内会继续留在一线,后续根据组织安排,可能转向同城支队或者指挥岗位。目前没有确定,所以不能提前承诺驻地。”
苏父看着他:“如果调到外地呢?”
“我会服从安排,也会提前和舒然沟通。她的学业和工作不跟着我的调动改变,除非她自己有其他选择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她留在这里,你去外地?”
“如果这是对她更合适的安排,我接受异地。不能因为我的职业,让她放弃自己的发展。”
苏舒然抬手碰了碰他的衣袖:“这个回答没有提前告诉过我。”
“以前说过,不会用担心拦你。”
“说过是一回事,面对我爸还能这么回答,暂时加分。”
苏父看向女儿:“你先别忙着加分,我还有话没问。”
“您问,但不能故意吓他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故意吓人了?”苏父重新看向陆言深,“收入方便说吗?”
“工资和津贴稳定,具体金额不适合对外详细说明。我的个人储蓄可以承担正常生活,也没有债务,家里不会要求舒然承担任何经济压力。”
“房子呢?”
“名下有一套住处,是家里早年准备的,但现在谈这些太早。舒然还在上学,我不会用物质条件催她确定婚姻。”
“你家条件比我们家好不少,这件事你怎么看?”
“家庭条件是长辈积累的,不代表我可以高舒然一等。她取得的成绩属于她自己,我尊重她,也尊重叔叔阿姨。”
苏母端着水果出来:“先吃点东西,不要一直问。小陆刚到,水都没喝一口。”
“阿姨,我不渴,叔叔继续问就好。”
苏舒然把水杯推到他面前:“你先喝,不然嘴上说不紧张,杯子从进门到现在都没碰过。”
陆言深端起来喝了一口:“现在可以了吗?”
“你不用每件事都问我。”
“你刚才让我喝水。”
“我让你喝水,没让你申请下一项。”
苏母把橙子递给女儿:“你少说两句,让你爸和小陆聊。”
苏父等陆言深放下杯子,才继续问:“你们认识时,她还在读高中?”
“是,但当时只通过网络联系,没有见面,也没有影响她备考。我知道她的年龄,所以一直保持边界。”
“后来为什么消失?”
“执行任务期间需要通讯管制,八个月无法联系。任务结束以后,我没有及时去见她,这件事是我的错。”
苏父追问:“既然任务结束了,为什么不见?”
陆言深停了片刻:“我身上有任务留下的伤,也担心职业风险会影响她,所以选择逃避。我以为离开对她更好,实际上没有尊重她的判断,还让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事。”
苏舒然看向父亲:“爸,这件事他已经向我解释过,我也没有轻易原谅。”
“我没问你。”苏父的视线没有移开,“小陆,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,你还会替她做决定吗?”
“不会。能说的事情,我会及时说清楚;不能说的部分,我会告诉她涉及保密,不会用消失代替解释。”
“如果任务结束以后,你又觉得自己不适合她呢?”
“我会把顾虑告诉她,最后由我们一起判断。”
“你能做到?”
“能。”
苏父沉默几秒,又问:“你家里对舒然是什么态度?”
“我父母和奶奶都接受她,也尊重她继续读书、比赛和做记者的计划。奶奶送玉镯是表达认可,不代表催婚,更不会要求她提前承担军人家庭的责任。”
“那只镯子确实太贵重。”
“叔叔如果介意,可以让舒然先收好,不必日常佩戴。东西已经送给她,怎么处理由她决定。”
苏舒然轻声补充:“奶奶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你不用总替他作证。”苏父看着女儿,“我现在问的是他对未来怎么想。”
陆言深坐直了些:“我认真考虑过未来,但不会替舒然确定时间。她先完成学业,再决定读研、工作或者继续深造。我能做的是配合她的计划,也把自己的安排及时告诉她。”
“那结婚呢?”
“如果她愿意,我会按照军婚程序申请,也会正式征求叔叔阿姨的意见。如果她没有准备好,我会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没有期限。”
苏舒然转头看他:“这个也没和我说过。”
“现在还不到让你考虑期限的时候。”
“你今天回答得倒是清楚,昨天还紧张得一直问我开场白。”
苏父敲了敲茶几:“你们回学校以后再算分,我还剩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苏舒然坐直了一些:“爸,您别问得太重。”
“这个问题必须问。”苏父看向陆言深,“你比我女儿大六岁,她还在上学。你能保证不耽误她学业、不让她受委屈吗?”
陆言深站起身,肩背挺直,语气没有半点迟疑。
“叔叔,我保证。她的前途不会因为我而受任何影响,只会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