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。”
苏舒然看着他收起手机：“你刚才明明收到消息，为什么不让我看？是不是你妈妈正好问到了我？”
“她问我周末回不回家吃饭，没有评价你，也没有说反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只说放心？这两个字听起来像安慰，不像回答。”
“因为我还没有正式安排你们见面，不确定你现在愿不愿意接触家里，所以没有提前提这件事。”
“你妈妈想见我？”
“她之前问过，不过我说我们刚确定关系，需要先尊重你的节奏。舒然，如果你不想这么早见家长，可以等以后再说。”
苏舒然把豆浆杯递还给他：“我现在脑子有点乱，先把摄影展看完，今晚不讨论见家长。”
“好，我不会替你答应，也不会因为你暂时不见，认为你不重视这段关系。”
“这句话应该提前说，刚才只回一句放心，确实像在回避。”
“是我回答得不完整，以后涉及家里的事，我会把能说的全部说清楚。”
摄影展结束后，陆言深将她送回宿舍，没有再追问许薇的事情。苏舒然原本想在分别前告诉他，可话到嘴边，还是决定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。
两天后的中午，两人在学校附近的面馆见面。陆言深刚把她不吃的香菜夹到自己碗里，手机便在桌边响了起来。
苏舒然看见屏幕上的备注：“阿姨打来的，你怎么不接？”
“你在吃饭，我先问她有没有急事，普通事情可以晚一点回。”
“电话都打过来了，你发消息再问一次更麻烦，而且我又不会因为你接电话就吃不下去。”
陆言深按下接听：“妈，我在外面吃饭，您有什么事？”
电话另一边不知说了什么，他看了苏舒然一眼，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：“没有在驻地，今天中午休息时间长，我来学校附近了。”
苏舒然低头卷着面条，动作却越来越慢。
“嗯，她和我一起。您不用现在过来，我们下午都有安排，而且还没有提前问过她。”
电话里的声音隐约传出来：“我又没说现在过去，你紧张什么？我只是问你们周末有没有空。”
“不是紧张，我需要先和她商量。她周末可能有新闻中心的工作，不一定能安排时间。”
“你把电话给人家姑娘，我自己问，省得你每句话都替她过滤一遍。”
陆言深停了片刻：“现在不合适，她还不知道您想聊什么。”
苏舒然放下筷子：“阿姨要和我说话？”
“她只是问周末安排，你不用接，我晚一点解释。”
电话里的陆母显然听见了，声音清楚不少：“言深，你把免提打开，我只和舒然打个招呼，不会为难她。”
陆言深用眼神询问：“你愿意吗？不愿意可以拒绝，我和她说。”
“阿姨已经听见了，我现在拒绝，岂不是更奇怪？”
“不会，她会理解。”
“你先开免提，不过不许突然把手机塞给我。”
陆言深将手机放到两人中间：“妈，舒然能听见，您不要问太多，她下午还有课。”
“我和她说两句话，你怎么比参加汇报还紧张？舒然，中午好，我是言深的妈妈。”
苏舒然坐直身体：“阿姨您好，我是苏舒然，刚才我们在吃饭，没有不方便。”
“我知道，他每次和你吃饭，回消息都比平时慢，问一句要隔半天才回答。”
陆言深低声解释：“没有隔半天，刚才只有三分钟。”
“你先别纠正时间，我不是打给你的。舒然，最近课程忙不忙？言深说你在新闻中心做项目，还要准备期中作业。”
“最近是有一点忙，不过都能安排过来，他没有耽误我的学习，也没有每天来学校找我。”
“你不用替他解释，我知道他有分寸。要是哪天影响你上课，你直接告诉我，我让他回去反省。”
苏舒然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：“阿姨，他最近已经反省过很多次，现在勉强及格。”
“只有及格？看来他说自己表现不错的时候，汇报得不够客观。”
陆言深拿起水杯：“我没有说表现不错，只说关系稳定。”
“关系稳不稳定，应该由舒然评价，你自己说了不算。舒然，他平时是不是总提醒你吃饭、睡觉，还喜欢把所有事情提前安排好？”
“确实会提醒，而且同一句话经常说两遍，不过他现在已经学会先问我的意见。”
“这毛病从小就有，他爸出门晚了五分钟，他都要提前站在门口检查钥匙。你觉得烦就告诉他，不用什么都顺着。”
“我告诉过他，他会改，只是改完以后经常换成建议。”
陆母在电话里笑了起来：“这倒像他会做的事。你们周末如果都有空，可以回家吃顿便饭；你要是觉得太早，我们以后再约，不用有压力。”
苏舒然握住筷子：“阿姨，您说的回家，是去您家里吗？”
“对，就是普通午饭，家里只有我和他奶奶，他父亲周末不一定回来。你不需要带东西，也不用准备什么，我们只是想认识一下。”
“奶奶也在？”
“她听说言深交了女朋友，问了好几次，还嫌他一直不带你回来。不过你放心，老人家不会追问隐私，只是想看看能让他改变这么多的人是什么样。”
陆言深伸手按住手机：“妈，舒然还没有决定，您先不要替她安排。”
“我只是邀请，没有要求她必须来。你别每句话都拦着，让人家自己回答。”
苏舒然看向他：“阿姨，我周六上午要开选题会，下午暂时没有安排，不过我需要先确认结束时间。”
“不急，你周五再告诉言深就行。选题会重要，不能为了吃饭请假，我们什么时候都能等。”
“谢谢阿姨，我确认以后一定提前回复。”
“那我先不打扰你们吃饭，言深，你别只顾着给人家夹菜，自己也按时吃。还有，见面的事让舒然自己决定，不许回头追问她。”
陆言深应了一声：“知道，我不会追问。”
电话挂断以后，苏舒然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：“你妈妈一直这么温和吗？”
“她对外也讲道理，不过处理工作时比现在严肃。刚才如果有问题让你不舒服，我替她向你道歉。”
“阿姨只问了课程，还让我不要有压力，哪里需要你道歉？你是不是提前和她说过不能问家庭情况？”
“说过。我告诉她，你还没有准备好见家长，任何问题都需要注意边界。”
“所以她连想认识我，都要先通过你征求意见？”
“她尊重你的节奏，不是审查，也不是考验。你不去不会影响她对你的看法，更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。”
苏舒然端起水喝了一口：“你挂电话以后表情为什么这么微妙？不会还有别的事没有说吧？”
“我妈原本只是让我周末回家，听见你在旁边以后，才临时提出邀请。我没有提前准备，不确定你会不会紧张。”
“我当然紧张，她连我的新闻中心项目都知道，说明你平时没少提我。”
“只提过正常情况，没有说不适合家里知道的内容。”
“什么叫不适合家里知道的内容？”
“比如你给我的男朋友评分，还有我做饭团失败、夹娃娃失败，以及在办公室帮你按肩膀的事。”
“最后一件本来就不能说。陆言深，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想周末带我回去了？”
“没有，你可以慢慢考虑，我不会追问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把面都推到一边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？”
“如果你愿意去，我需要提前确认进门登记、车辆安排和家里当天有哪些人；如果你不去，这份计划可以删除。”
“你连计划都建好了，还说没有开始想？”
“只是准备，不代表替你决定。你拒绝以后，我会尊重结果。”
苏舒然伸手盖住他的手机：“先不许准备，我还没从这通电话里缓过来。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，突然就要见家长，进度是不是太快了？”
“对你来说可能快，对我来说已经等了很久。”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等？我们确定关系以前，你连承认网恋身份都不敢。”
“从重新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，我就想过以后，只是当时没有资格说。”
苏舒然一口水差点呛出来：“见家长？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啊！”
“在我的计划里，已经晚了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计划？”
陆言深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，认真看着她：“以后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