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他真的是深深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
林悠悠扶住她的手臂,等走出训练区才说道:“因为他不敢承认,或者他认为承认以后会带来更麻烦的结果。”
“他可以不承认身份,却没有必要把我当成擅闯办公区的人。”
“他刚才的态度确实过分,不过你别因为他否认,就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。”
“我没有怀疑,猫贴纸和手机壳都对得上,他越急着把我赶走,越说明他在遮掩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,继续当面问到他承认?”
“他已经有了防备,再问也只会得到同一个答案,我还需要一个他无法否认的证据。”
第二天集合时,苏舒然因为脚伤站在方阵外侧,只参加不需要移动的理论训练。
陆言深点名时语速平稳,念到她的名字也没有停顿。巡查队列时,他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,却刻意绕开她所在的位置。
林悠悠趁休息凑过来:“他今天是不是在躲你,从集合到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过来。”
“他是总教官,没必要一直看我。”
“昨天以前,你说这句话或许还有人信。他刚才纠正整排动作,宁愿从另一边多走十米,也不从你面前经过。”
“绕开也好,我现在看见他就想问那只猫的事。”
“你昨天说发现了一件大事,指的就是手机壳吗?”
“不只是手机壳,还有声音、手表、伤疤、松木味、那首歌,以及他知道我没有说出口的习惯。”
“这么多线索放在一起,你还差什么才能确认?”
“差一个能把陆言深和深深直接连起来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真实姓名,或者常用账号?”
“他的身份资料不能查,我也不会用违规的方式打听。至于账号,我现在只能联系以前那个。”
“可他不是把你拉黑了吗,你发过去只会出现红色感叹号。”
“所以我还没有决定,要不要再试一次。”
陆言深从前方转过来,声音隔着半个方阵落下:“休息期间不要长时间站立,伤员可以去遮阳处坐着。”
林悠悠看了苏舒然一眼,故意提高一点声音:“报告教官,您是在提醒所有伤员,还是只提醒站在这里的人?”
“训练场边共有三名伤员,这条要求适用于所有人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一直看训练表,不看伤员的具体情况?”
陆言深终于抬眼,视线掠过林悠悠,却停在苏舒然脚边:“伤情已经由校医确认,不需要重复检查。”
苏舒然开口问道:“报告教官,如果伤员认为自己可以恢复训练,是否可以申请重新评估?”
“病假期间不允许参加队列动作,是否恢复由校医决定。”
“我问的是申请流程,您可以看着我回答吗?”
四周的说话声低了些,陆言深把训练表合上:“先到校医室复查,拿到恢复证明,再向负责教官提交申请。”
“您今天终于肯看我了,我还以为陆教官准备把我当成不存在。”
“训练期间,我没有针对任何学生的个人态度。”
“既然没有,您为什么每次巡查都绕开这里?”
“伤员不参加队列训练,不在巡查范围之内。”
“昨天我没有进入训练队列,您隔着那么远也能发现我脚踝受伤,今天怎么突然看不见了?”
陆言深没有回答,重新打开训练表:“休息还有两分钟,不要讨论无关问题。”
“又与训练无关,那我应该等到什么时候,才能问与您本人有关的问题?”
“没有这个时候。”
苏舒然盯着他:“您是在躲问题,还是在躲我?”
陆言深把哨子拿到唇边,集合声截断了两人的对话。他转身面向方阵,从头到尾没有再看她。
林悠悠归队前小声说道:“他这已经不是普通回避了,你再逼近一步,他可能连操场都不来了。”
“他越躲,我越不能停下来,否则那些吻合的线索永远只能算猜测。”
“你刚才说还可以联系以前那个账号,午休要不要试试?”
“先训练,等周围安静以后再发。”
上午训练结束,受伤学生统一留在休息区等学院登记情况。教官办公帐篷就在二十米外,帘子半掩着,桌角露出一截充电线。
林悠悠拿出两盒牛奶,递给她一盒:“我刚才看见陆教官进帐篷了,他今天中午应该负责值班。”
“你确定里面只有他?”
“沈教官带其他班去器材室了,值班表上写的也是陆言深。你现在发消息,如果他的手机响了,至少能确定账号和设备有关。”
“手机收到任何消息都会响,我们只能证明时间吻合,不能直接证明是我的消息。”
“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,而且你不用进入帐篷,更没有违反规定。”
苏舒然拿出手机,点开那个黑底白猫的头像。九十一天前的消息旁边,红色感叹号依旧刺眼。
她在输入框里打下三个字,又停住手指。
林悠悠凑近看了一眼:“你只准备发一句你在吗,会不会太普通了?”
“越普通越好,如果发得太刻意,他会立刻猜到我在试探。”
“可是你被拉黑了,消息根本送不过去。”
“我先试一次,送不过去就换别的办法。”
苏舒然按下发送,新的消息出现在对话框里。没有红色感叹号,状态栏只显示两个灰色小字。
消息未读。
林悠悠握着牛奶盒的手停在半空:“他什么时候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?”
“不知道,昨晚以前我没有再发过消息,也没有检查过状态。”
“他拉黑你九十一天,又在见到你以后解除,这已经够说明问题了吧?”
“只能说明账号主人最近改过设置,还不能证明是陆言深本人。”
“那就等五分钟,如果帐篷里的手机没有动静,我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两人坐在休息区边缘,苏舒然盯着手机屏幕,未读状态没有任何变化。
一分钟过去,帐篷里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三分钟过去,陆言深接了一通工作电话,内容全是下午训练器材安排。
第五分钟,帐篷里的通话结束,桌椅轻轻挪动,随后传来手机贴着桌面震动的闷响。
短短两声,与消息到达时的震动节奏完全一致。
苏舒然抬起头,视线落在半掩的帐篷帘子上。林悠悠也听得清楚,手里的牛奶盒被她捏出一道凹痕。
“舒然,刚才响的是不是陆言深的手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