赴中心城的名单，是唐梨定的。
杨金龙只看了一眼。
主行人员：
杨金龙。
沈晚晴。
顾眠。
唐梨。
邵明川。
许怀仁。
姜南枝。
随行武力：
周烬。
谢玄铮。
陆沉舟。
留守北仓：
韩烈。
秦岳。
许昭。
宋归尘。
赵超。
一号。
韩烈看到自己被留守，当场不乐意。
“凭什么？”
唐梨头也不抬。
“因为北仓需要火系主战力。”
“顾眠去了，杨金龙去了，周烬去了。”
“你再走，北仓正面火力空。”
韩烈说：
“赵超不是在？”
唐梨终于抬头。
“你敢把北仓正面防守交给赵超？”
韩烈沉默一秒。
“当我没说。”
隔离区里。
赵超坐在治疗舱边缘。
身体还没完全长好。
肩膀新生的皮肉颜色比其他地方浅。
他听完唐梨的安排，只问了一句：
“杨金龙说的？”
唐梨点头。
“他说你留下守家。”
赵超低着头。
手指轻轻敲着治疗舱边缘。
不规则。
一下。
三下。
停。
再两下。
他不是在做精神锚定。
只是疼。
疼的时候，他总要找点东西确认现实。
宋归尘站在旁边。
“不高兴？”
赵超说：
“没有。”
林照雪靠在病床上看他。
“你想去。”
赵超沉默。
然后笑了一下。
“想。”
“想去看看中心城那些人，长得是不是比主研究室的人更欠揍。”
唐梨说：
“肯定欠揍。”
“但你现在不能去。”
赵超抬眼。
唐梨没有躲。
“你一去，他们就会想办法刺激你。”
“拿白皇后。”
“拿宋知夏。”
“拿林照雪。”
“拿你之前杀过的人。”
“他们只要让你在中心城失控一次，就能把北仓钉死。”
赵超安静地听完。
没有疯。
也没有骂。
只是低声说：
“所以我留下。”
唐梨松了一口气。
赵超继续道：
“他们要是打北仓，我杀。”
宋归尘说：
“先分清。”
赵超看向他。
“爸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宋归尘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是尽量。”
赵超咧嘴。
“那就你锁我。”
“我分不清，你打。”
林照雪忽然说：
“我也留下。”
赵超立刻回头。
“你应该去医疗区静养。”
林照雪说：
“我就在医疗区。”
“但我不离开北仓。”
赵超皱眉。
“危险。”
林照雪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守。”
赵超怔了一下。
林照雪轻声道：
“你不是被留下。”
“你是被信任。”
赵超低下头。
很久没说话。
最后，他轻轻嗯了一声。
这一声很轻。
却比他所有疯话都稳。
北仓会议室里。
杨金龙正在听唐梨解释赴会筹码。
“第一，主研究室总名单删敏版。”
“第二，完整名单三方保管证明。”
“第三，白皇后外层权柄残片。”
“第四，林未雪医疗身份报告。”
“第五，陆衡和魏岚的初步审讯摘要。”
“第六，北仓战时条例。”
“第七，白皇后残种北逃预警。”
杨金龙听到这里，抬头。
“第七条重点放前面。”
唐梨说：
“中心城未必信。”
杨金龙笑了。
“所以才放前面。”
“他们要是不信，出事就是他们的锅。”
邵明川坐在另一侧，表情严肃。
“中心城不会承认北仓对主研究室的接管合法。”
许怀仁说：
“他们会先从程序上攻击。”
“说我们没有联合授权。”
“没有跨区审查权。”
“没有样本处置资格。”
姜南枝翻着资料。
“所以我们不能只带情绪。”
“要带流程。”
杨金龙看她。
“你负责流程。”
姜南枝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唐梨补充：
“但流程不能压住爽点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唐梨面不改色。
“我是说，不能被他们带进纯程序泥潭。”
“中心城最擅长开会。”
“他们会把死人、样本、白皇后、主研究室，全都变成议题。”
“议题一多，重点就散。”
“重点一散，他们就赢了一半。”
沈晚晴点头。
“所以第一场质询，必须抓一个核心。”
顾眠说：
“谁负责。”
唐梨指向杨金龙。
“他负责打穿气势。”
又指沈晚晴。
“你负责把人拉回人。”
再指姜南枝。
“你负责让他们不能用流程抵赖。”
指邵明川。
“你负责军方证词。”
指许怀仁。
“你负责医疗联合会背书。”
最后指自己。
“我负责把他们说过的每一句废话都录下来，剪成他们以后睡不着的证据。”
陆沉舟举了举缠着绷带的手。
“那我呢？”
唐梨说：
“你负责跑路。”
陆沉舟一顿。
“能不能说得好听点？”
姜南枝淡淡道：
“空间撤离保障。”
陆沉舟点头。
“这个好。”
谢玄铮坐在角落，擦着刀。
他的新名字已经被所有人接受。
不像谢无锋那种容易让人出戏。
他抬头问：
“我呢？”
唐梨说：
“你负责让中心城知道，北仓除了顾眠，还有第二把刀。”
谢玄铮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周烬没说话。
他坐在阴影里。
唐梨看都没看他。
“周烬负责暗线。”
阴影里传来声音。
“听见了。”
陆沉舟吓了一跳。
“你一直在？”
周烬说：
“嗯。”
陆沉舟看向唐梨。
“你们影系都这么吓人？”
唐梨说：
“我是信息系。”
“但你可以继续害怕。”
会议结束前，沈晚晴把一份医疗限制单拍到杨金龙面前。
“签。”
杨金龙低头一看。
上面写着：
中心城期间，禁止主动吞噬白皇后污染。
禁止在污染指数超过七十时单独行动。
禁止未经医疗许可连续使用大范围雷域超过三次。
禁止隐瞒幻觉、耳鸣、白纹扩散、情绪异常。
杨金龙看完，抬头。
“这不是医疗限制。”
“这是管制条例。”
沈晚晴说：
“对。”
顾眠把刀放在桌上。
“不签，我押着你去。”
唐梨说：
“我可以全程记录。”
杨金龙看着她们。
“你们现在胆子很大。”
沈晚晴说：
“你惯的。”
杨金龙沉默了两秒。
最后拿笔签了。
字迹很潦草。
但签了。
唐梨把那张纸扫描存档。
备注：
天灾主宰临时医疗管制。
执行人：
沈晚晴。
协助执行：
顾眠。
监督：
唐梨。
韩烈看完，乐得不行。
“法王也有紧箍咒。”
杨金龙看向他。
“留守期间，北仓食堂火灶归你负责。”
韩烈笑容僵住。
“我错了。”
杨金龙没理他。
他走出会议室。
北仓外，天色已经彻底亮了。
七天时间。
说长不长。
说短也不短。
中心城在等他去接受质询。
但他们不知道。
杨金龙从来不是去接受审判的人。
他是去把审判桌掀到对面脸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