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主研究室，比十三号冷库更像一个还没死的旧世界。
高墙。
灯带。
自动门。
干净到刺眼的白色外立面。
还有门口那块金属牌。
【北方人类延续综合研究中心】
韩烈坐在外围接应车里，看着那块牌子，冷笑一声。
“人类延续。”
“他们真会给自己贴金。”
陆沉舟检查空间仓。
“你小声点。”
韩烈问：
“怕他们听见？”
陆沉舟说：
“怕你忍不住冲进去。”
韩烈想了想。
“确实有可能。”
周烬坐在后排阴影里。
“外面有三层埋伏。”
韩烈眼睛亮了。
“在哪？”
周烬说：
“等他们动。”
韩烈骂道：
“你们这些搞阴影的说话都这么烦？”
周烬没有理他。
车外，杨金龙五人已经走到主研究室正门。
杨金龙。
沈晚晴。
顾眠。
唐梨。
邵明川。
五个人。
不多一个。
也不少一个。
门口的安全扫描仪亮起。
机械音响起：
【检测到高危异能反应。】
【检测到雷电、重力、吞噬、精神污染残留。】
【目标：杨金龙。】
【建议：拒绝入内。】
唐梨抬头看摄像头。
“你们系统挺诚实。”
杨金龙说：
“让它继续建议。”
门内传来陆衡的声音。
“放行。”
自动门打开。
冷白灯光从里面铺出来。
杨金龙刚踏进去，就感觉胸口伤处微微发热。
不是伤。
是体内残留污染在回应这里的某种频率。
沈晚晴立刻看向他。
杨金龙说：
“没事。”
沈晚晴冷冷道：
“换个词。”
杨金龙想了想。
“暂时能走。”
沈晚晴这才收回目光。
唐梨小声道：
“哥进步了。”
顾眠说：
“有限。”
邵明川没有说话。
他从进门开始，脸色就很沉。
因为这里太干净。
干净得不像十三号冷库的上级机构。
没有哭声。
没有血迹。
没有冷冻仓。
只有光洁墙面和温和提示音。
仿佛那些被写成材料的人，从来没有经过这里。
外环审查厅在主楼一层。
透明玻璃墙。
圆形会议桌。
四周布满摄像头和记录仪。
陆衡没有出现。
他的影像投在主位后方的屏幕上。
真人仍在更深处。
许怀仁留下了。
所以坐在现场代理席上的，是另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白色研究服，头发一丝不乱，脸上带着淡淡笑意。
唐梨低声道：
“哥，她是之前会议里的中年女人。”
“名字查到了。”
“魏岚。”
“研究派核心成员。”
“主管孕育适配和精神链稳定。”
沈晚晴眼神一冷。
林照雪那针，绕不开这个女人。
魏岚站起身。
“欢迎各位。”
杨金龙看着她。
“陆衡呢？”
魏岚微笑：
“陆主任将通过远程方式参与质询。”
杨金龙点头。
“他还是怕。”
屏幕里的陆衡平静道：
“这是安全程序。”
杨金龙说：
“怕也可以说得这么体面。”
魏岚笑容不变。
“请入座。”
杨金龙没有坐。
他看向审查厅四周。
“唐梨。”
唐梨已经在扫。
“十二个摄像头。”
“八个声纹采集器。”
“四个异能波动分析仪。”
“桌面有微型采样孔。”
“椅背有神经反应贴片。”
她抬头。
“这是审查厅，还是采样室？”
魏岚说：
“必要安全监测。”
沈晚晴走到椅子旁，拿出随身检测片贴上。
检测片很快变色。
她脸色冷下来。
“椅背涂了经皮采样剂。”
邵明川猛地看向魏岚。
“你们想采谁的样？”
魏岚仍旧微笑：
“误会。”
顾眠拔刀。
刀光一闪。
五把椅子的椅背同时断裂。
采样贴片掉在地上。
顾眠收刀。
“现在没有误会了。”
陆衡在屏幕里看着这一幕，神情没有变化。
“顾眠，你的行为已违反审查厅安全规则。”
顾眠说：
“记录。”
陆衡微微停顿。
唐梨已经把画面同步到公开频道。
【主研究室外环审查厅椅背检测出经皮采样剂。】
【顾眠解除采样风险。】
直播留言瞬间刷起。
【又来？】
【他们连椅子都下药？】
【这就是安全程序？】
魏岚终于收起一点笑。
杨金龙走到圆桌前，随手把断了椅背的椅子拉出来，坐下。
“开始吧。”
“第一项。”
“林照雪孕育适配剂。”
魏岚说：
“该事件尚未确认与主研究室有关。”
唐梨把活口供词、药剂残留、灰衣人身份、通讯授权链同时投到桌面。
“现在确认了吗？”
魏岚看了一眼。
“证据链仍不完整。”
沈晚晴抬头。
“缺哪一环？”
魏岚说：
“直接命令。”
沈晚晴问：
“所以只要你们不留下直接命令，就可以一直说不完整？”
魏岚说：
“医学和审查都需要严谨。”
杨金龙笑了。
他抬手。
雷霆手机出现在桌上。
屏幕亮起。
【补全证据链】
魏岚皱眉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杨金龙看向唐梨。
“接活口。”
下一秒，北仓地下审讯室画面接入。
两个灰衣活口被固定在椅子上。
许昭站在他们身后。
精神系审讯官。
亡妻叶明微。
平时很少露面。
但这次，杨金龙把他留在北仓，不是闲置。
是为了等这一刻。
许昭抬头，看向镜头。
“可以开始。”
杨金龙看着魏岚。
“你要直接命令。”
“我现在问给你看。”
魏岚脸色终于变了。
陆衡的声音也低了一点。
“杨金龙。”
“你确定要公开精神审讯？”
杨金龙说：
“不公开痛苦过程。”
“只公开结果和校验。”
唐梨立刻切换隐私模式。
画面模糊，只保留声音、时间戳和第三方见证。
姜南枝、许怀仁、秦霜三方见证标记同时亮起。
许昭的声音很平。
“问题一。”
“袭击林照雪的命令来源。”
第一个灰衣人沉默。
三秒后，他开始发抖。
许昭没有提高声音。
“回答。”
灰衣人声音嘶哑：
“外勤特遣组二级指令。”
“签发人？”
“魏岚。”
审查厅里，空气瞬间凝固。
所有人看向魏岚。
杨金龙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魏主管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证据链好看一点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