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左耳》杀青了。因为戏份排得集中，主要演员都在，杀青宴摆了几桌。
开席前，李羡鱼先站起来，笑着说：“今晚杀青宴，大家随意。能喝的喝，不能喝的别勉强，咱们不兴劝酒那一套。谁要是不想喝，桌上饮料也管够。”
说完自己先举杯，“我先敬大家，这段时间辛苦了。”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坐下后，他拎着酒杯，亲自把几桌都走了一遍。
郭凡端着杯子过来：“李总，我敬你一个。”
李羡鱼跟他碰了碰杯，又喝了一口，对着大家说：“郭导辛苦了。不过后面就别每个人单独来了。大家聊聊天吃吃饭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郭凡点点头：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郭凡难得放松，端着酒杯挨桌敬了一圈，话也比平时多，就是老逮着李羡鱼，问他什么时候能振兴中国科幻。李羡鱼只能打个马虎眼。
张壹山几个闹得最欢，杨阳和张若匀坐在角落碰杯，娜札和陈嘟灵挨着坐，小声聊着什么。至于李依桐呢，她已经开始大开杀戒了。
李羡鱼接完郭凡的酒后，就把酒杯搁下了。他不是不能喝，只是不想多喝，喝酒误事。
上回《失恋三十三天》杀青宴，他喝多了，走错房间，撞进李吣房里，一夜过去，事情就变复杂了。
那种事一回就够了，他可不想再来一回。今晚他点到为止，该敬的敬到，就够了。
酒过三巡，李依桐喝多了。
她今天在兴头上，跟张壹山拼了几杯，又跟郭凡喝了一圈，这会儿趴在桌上，脸通红，嘴里含含糊糊不知道念叨什么。
“依桐姐，慢点。”娜札扶她起来，“我送你回房间。”
“别拦我，我还能喝……”李依桐含糊着，人已经站不稳了。
“你还能喝什么呀。”娜札把她胳膊架到自己肩上，“走了走了，睡觉去。”
李羡鱼往那边看了一眼，心里有点纳闷。他记得李依桐酒量不差，比他能喝多了，几杯啤酒不至于醉成这样。今晚怎么这么快就趴下了。不过她也没多想，以为李依桐只是太高兴了。
虽然心里有点奇怪，不过李羡鱼没跟上去。李依桐醉成这样，有娜札照顾就行，他去了反而添乱。反正她们俩住得近，明天一早他再去看看。
包间里还闹着，张壹山他们几个喝到兴头上，划拳的划拳，聊天的聊天。李羡鱼觉得屋里闷，起身跟郭凡打了个招呼：“我有点晕，先走了。你们想喝的接着喝，别管我。”
郭凡挥挥手：“行，李总你回去早点休息。”
李羡鱼出了酒店，站在门口透气。
夜色挺凉，风一吹，酒意散了大半。酒店门口亮着灯，马路对面是黑沉沉的海。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，没什么消息，又揣回兜里。
“李总？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李羡鱼回过头，陈嘟灵坐在台阶上，抱着膝盖，正抬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李羡鱼走过去，“没在里面玩？”
“我出来透透气。”陈嘟灵说，“我不怎么喝酒，而且里面有点太吵了。”
李羡鱼在她旁边坐下，隔着一步的距离。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，看着马路对面的海。
“拍完了，什么感觉？”李羡鱼问。
陈嘟灵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真实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到现在还是觉得不真实。”陈嘟灵说，“我一个多月前还在家等高考成绩，一个多月后居然拍了一部电影，演的还是女主角。有时候早上醒过来，躺在酒店床上，我都在想，这到底是真的假的？”
李羡鱼没接话，听她说。
“我朋友都说我运气好。”陈嘟灵说，“我自己也觉得，运气好得有点不真实。李总，你说，万一这是假的呢？”
“你以为演《楚门的世界》呢？假不了。”李羡鱼说，“而且合同都签了，电影也拍完了。你回去安安心心上学，等着电影上映就行。”
陈嘟灵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李总，如果我回去上学了，以后还能再演戏吗？”
“能，怎么不能。”
“可是我要上学呀。”陈嘟灵说，“上了大学，课那么多，我还能拍戏吗？”
李羡鱼看了她一眼。小姑娘认认真真地问，眼睛里带着点不安。李羡鱼算是看明白了，她是真的喜欢上演戏了，但又怕这一回去，就跟这个圈子断了线。
“别担心。”李羡鱼说，“我说过你想演随时可以演。你好好上学，想演戏了，就跟表哥说，表哥给你安排。”
陈嘟灵愣了一下：“表哥？”
“我演你表哥啊。”李羡鱼说，“尤他，小耳朵的表哥。你忘记了？戏里是我罩着你，戏外也是。你喊我一声表哥，不亏。”
陈嘟灵反应过来了，捂着嘴偷笑，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：“李总，你占我便宜。”
“哪能啊。”李羡鱼一本正经，“我这是认真的。以后你的事，表哥管了。”
陈嘟灵抬起头，眼睛笑起来很好看，她说：“那表哥一定要说话算话。”
“说话算话。”
她伸出手，小拇指伸到他面前：“拉钩。”
李羡鱼看着她伸出的小拇指，也伸出手，跟她勾在一起。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陈嘟灵念着，勾着他的小拇指晃了晃，“好了，盖章。”
她收回手，笑着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：“那我信你了，表哥。你可别让我失望。”
“放心。”李羡鱼说，“表哥别的不行，说话算话这一点，没得挑。”
“那我回去睡觉了。”陈嘟灵说，“我明天就得回家了。”
“嗯，路上小心。到了发个消息，报个平安。”
“好。”陈嘟灵冲他摆了摆手，转身往酒店里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他，“李总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
李羡鱼看着她跑进酒店，背影消失在门厅里。他收回目光，又看向马路对面的海，夜色里看不清海面，只有风声。
他掏出手机，又看了一眼。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，是李吣发来的：杀青快乐。早点休息。
他回了一个字：好。
然后他也回身往酒店走，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，准备去看看李依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