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完合同之后，鲍晶晶就消失了。
也不能说消失吧。
短信偶尔回，但惜字如金。就像你那个不想理你的高冷女神。
李羡鱼发“进展怎么样”，她回“在写”。发“有什么困难吗”，她回“没有”。发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第一版”，她回“快了”。
李羡鱼也不催。剧本这东西催不出来，越催越烂。反正系统第一阶段没设时限，鲍晶晶又在憋着一股劲儿，等她写完就行。
这一个月里公司没什么大事。李依桐在排练毕业作品，已经被老师打回来两次，每天练到舞蹈房关门才走。
李羡鱼去北舞接过她两回，每次她上车第一句话都是“别跟我说话”，然后靠在副驾上闭眼喘气。
等喘匀了就自己开始说，老师说她太规矩，动作标准但没魂，得打破自己。
李羡鱼说那你打破了吗，她说快了，再打两次就打碎了。
娜札那边复试过了。打电话来报喜的时候声音难得有点激动，说复试抽到的即兴题目刚好是李依桐帮她练过的，评委里有个老师当场点了头。
李羡鱼说恭喜，娜札说谢谢李总，然后顿了一下，说等她爸出院了就请他吃饭，全家都来。李羡鱼说不用吃饭，你好好练习，考上北电就行。娜札说不行，我妈说了，恩人必须当面谢。李羡鱼说行吧，等你爸养好了再说。
赵璇把公司账目整理得越来越清楚。收入支出结余一目了然。李羡鱼每次看报表都觉得当初给她涨工资是对的。他自己可做不出来这些。
一个月后，鲍晶晶的短信来了。
“第一版写完了。发你邮箱了。”
李羡鱼打开邮箱下载剧本。一百二十页，场景编号从一到七十八。他在办公室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鲍晶晶的对话确实厉害，黄小仙骂前男友那场戏他边看边笑出声。
“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。可是我就是不甘心。我不甘心不是因为我还爱你，我已经不爱你了。我不甘心是因为我在这段感情里把能给的都给了，把能做的都做了，结果你告诉我，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要。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掏空了口袋请人吃饭，人家吃完了说其实我不饿。你不饿你倒是早点说啊。”
好台词。这句放预告片里都能直接拉一拨人进电影院。
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，系统面板亮了。
[检测到剧本初稿已完成。是否确认定稿并结算第一阶段奖励？]
“确认。”
[第一阶段任务完成。剧本已确定，版权已购买。]
[奖励发放：经验值+20（100/300）。50万元已到账。]
[剧本优化服务已生效。系统已将优化建议自动整理为文档，请在邮箱查收。]
李羡鱼看了眼账户，五十万到账。又打开邮箱，一封未读邮件，附件名“剧本优化建议”。
他下载打开看了一遍。
从镜头语言转换到场景顺序调整，哪些描述该删、哪些对白该缩、哪场戏该往前挪，全列得清清楚楚。
改完之后节奏提了一个档次，原来有些拖的地方干净了，情绪节点也更准。
他把优化建议转发给鲍晶晶，短信附了一句：“看邮件，挑你觉得有用的改。定稿之后再发我一份。”
鲍晶晶回了两个字：“收到。”
过了几天，鲍晶晶又发了一版剧本过来。
李羡鱼看了后，给鲍晶晶发了条消息：“剧本定了。辛苦了。”
鲍晶晶回了个握手的表情，然后追了一条：“接下来要找导演了？”
“对。你有什么推荐吗。”
“我认识几个北电导演系的，帮你问问。”
“行。有合适的把联系方式发我。”
李羡鱼把手机放下，然后把赵璇叫进了办公室。
“帮我算个账。”
赵璇端着笔记本进来，在对面坐下。“什么账？”
“我要投一部电影。你帮我估一下拍摄成本，从建组到杀青，不算演员片酬。”
赵璇愣了一下。“投电影？”
“对。剧本刚定。你帮我根据剧本列一下可能都预算”
赵璇推了推眼镜，没再问。
她打开笔记本，调出一张空表，开始列项目，剧组人员工资、场地租赁、摄影器材、灯光录音、服化道、交通食宿、后期剪辑调色配音、宣传发行。
每列一项，她停一下，在心里估个数。
“导演和摄影师是最大头的，导演费市场价几十万起，摄影团队租器材加人工也不便宜。场景虽然大部分是现代都市，但场地费不低，租一天几千到几万不等。服化道看着简单，架不住场次多。后期剪辑调色配音加起来又是一大块。宣发更是个无底洞，物料、海报、预告片、媒体通稿，随便哪样都是钱。”
她一项一项填数字，最后在底部拉了个合计。
“以我的保守估计，三四百万。我只是以一个财务的角度分析，这还不算演员片酬。”
李羡鱼靠在椅背上，没说话。
三四百万。不算片酬。
他在心里把自己的账盘了一遍。公司账上现有资金加他个人存款，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万。距离开机还差一截，更别说后续宣发了。
炒股的事他不是没想过。前世2011年的股市他大概记得几支涨得不错的票，但问题是，他不记得具体什么时候涨、涨了多少。
只记得茅台后来涨疯了，但那是十年的周期，等不了。至于短线，他连K线图都看不懂，进去就是韭菜。
重生不包教炒股。真要是有那个本事，他也不至于前世被房贷压了十几年。
“李总？”赵璇看他走神，拿笔敲了敲桌子。
“嗯。单子放这儿，我看看。”
赵璇把预算表推过来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。“对了李总，这片子你打算投多少钱？”
“还在算。”
“哦。”赵璇没追问，带上门出去了。
李羡鱼拿起预算表又看了一遍。三四百万，不算片酬。算上片酬还得再加。
他调出系统面板。
“系统，投资任务能不能分期投？比如我先投一部分，拿到奖励再追加。”
面板上浮出一行字。
[电影第二阶段任务的任务，可分期投入。投入第一笔款项即可完成第二阶段的任务。]
李羡鱼这下松了口气。系统还挺人性化的，知道他是个穷鬼，给他放松了点条件。
这下投资的问题就不大了，他可以先投一部分，拿到第二阶段的奖励和通过返利攒一点，再追加。不过该省的也得省。
李羡鱼把预算表折好放进抽屉。
演员的事他大致有底，李依桐肯定得上，女主角黄小仙嘴毒心软，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至于其他角色，等导演定了再说。先把导演找好，剩下的架子才能搭起来。
他把剧本翻到刚才那段独白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。可是我就是不甘心。”
他拿起手机给李依桐发了条短信：“剧本里有一段独白，回头给你看看。你要是能念出那个味儿，这片子就成了一半。”
李依桐回得很快：“什么独白？发来看看。”
“等你排练完再说。你先把你那个毕业作品打破。”
“快了快了。今天老师终于说了一句‘有点意思了’。”
“那恭喜。离及格还有一段距离。”
“你等着。等我毕业作品过了，我给你颁奖。”
“什么奖。”
“最佳嘴贱老板奖。”
李羡鱼笑了一声，把手机放下。桌上摊着剧本，他翻到封面，鲍晶晶在标题下面写了一行小字：献给所有在感情里当过傻子的人。
他把剧本合上。下一步是找导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