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晶晶的私信是两天后回的。
就一行字：“你好，方便先电话聊一下吗？”后面跟了个手机号。
李羡鱼打了过去。响了两声就接了，对面是个女声，听起来二十多岁，语气客客气气但带着点防备。
“你好，我是鲍晶晶。”
“鲍老师你好，昨天发了私信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你们公司叫咸鱼影视？我之前没听说过。你们之前做过电影吗？”
“实话跟你说，还没有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鲍晶晶大概没料到对方这么坦诚。
“那你说的改编权？”
“我们公司是做艺人经纪的，签了两个演员。现在想往影视制作走一步，先从买版权开始。你的书我看过，适合改编，成本可控，市场空间大。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你就不怕买了版权拍不出来？”
“拍不出来版权到期了你还能再卖一次。你不亏。”
鲍晶晶轻轻笑了一声。不是客套的那种笑，是真的被逗了一下。
“你这人说话倒挺实在。这样吧，你要是有诚意，我们当面聊。明天下午三点，在三里屯那边有家咖啡厅，我把地址发你。”
“行。明天见。”
第二天下午李羡鱼准时到了。咖啡厅不大，人不多，靠窗的位置坐了个女生，戴着黑框眼镜，面前放了杯美式。短发，瘦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。
李羡鱼走过去：“鲍老师？”
女生抬起头，打量了他一眼。“李总？”
“叫我李羡鱼就行。”他坐下来，跟服务员点了杯拿铁。
鲍晶晶也在打量他。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目光在他外套上停了一下，剪裁和面料一看就不便宜。来的时候她从窗户看到他开的GL8停在门口。
二十出头，有车有公司，掏几十万买版权不还价。
“你是富二代吧。”
李羡鱼靠在椅背上。“不是富二代，就是自己开了个公司。”
“所以你是个外行？”
“外行不一定拍不出好东西。你之前也没写过书，不也写出来了。”
鲍晶晶没接话。她用勺子搅了搅咖啡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。
“那你们有电影拍摄资质吗？”
李羡鱼正要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拍摄资质。什么拍摄资质？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，广电备案？摄制许可证？还是什么别的？他以前没拍过电影，连需要什么资质都没查过。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杯子放下，调出系统面板，在脑子里敲了一行字：拍电影需要什么资质？你有没有办法搞定？
面板上浮出一行字。
[系统将在拍摄阶段提供全面保障，包括但不限于资质审批、备案手续、发行许可等环节。宿主无需担心行政审批层面的问题。]
李羡鱼看完，抬起头，表情坦然。
“有。我们公司有拍摄资质。”
鲍晶晶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“改编权你打算出多少？”
“二十万。”
鲍晶晶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这个价格在2011年的图书改编权市场里，对一本新人新作来说，相当高了。她放下勺子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其实之前也有人找过我谈改编权的事。”
“谁？”
“滕华滔。拍电视剧的导演，北电文学系出来的。算是我的学长。他挺喜欢这本书的，跟我聊过两次。”
李羡鱼心想不会要凉吧。滕华滔？他记得前世《失恋三十三天》的导演就是他。
“那他怎么没拿下？”
“他抠抠搜搜的。磨了我一个多月，价格压得特别低，还说什么‘新人新作这个价已经不错了’。”鲍晶晶把杯子放下，“你这个价，抵他三倍。还是你爽快。”
“那不然呢。好书就得值好价。”
鲍晶晶笑了一下。
“不光改编权，编剧我也想请你来做。”
“可以。”鲍晶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语气很平，“我的作品我最了解，而且我也是北电出身，这次本来就想自己来改。你不请我也会跟你谈。”
“那更好。编剧费五万。”
鲍晶晶放下杯子。改编权二十万，编剧费五万，加起来二十五万。
鲍晶晶手里的勺子磕在杯沿上，轻轻响了一声。她盯了李羡鱼好几秒。
“你这条件开得……我真怀疑你是富二代。”
“真不是。”
“那你这是为什么？二十五万，对一个从没拍过电影的公司来说，有点高了。”
“我看过你的书，我知道它能卖钱。你写的东西对得起这个价，上映之后票房也不会差。你收着就是了。”
鲍晶晶又看了他几秒，然后笑了一下。
“你是来之前就把词都想好了。”
“想了大概七八成。剩下的临场发挥。”
“行。改编权加编剧。合同你回去拟，拟好了发我看一眼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李羡鱼干脆，主要是价格给得痛快。改编权加编剧费一共二十五万，比鲍晶晶心理预期高出一大截。她后来跟朋友说起这事，原话是“我还想跟他拉扯一下，他直接把梯子撤了，我只能签字”。
签完合同，鲍晶晶回家闭关写剧本。李羡鱼每隔几天问问进度，她不怎么回信息，偶尔回一句“在写”或者“卡了”。
李羡鱼把她送走之后坐在会议室里，把合同翻了一遍，自言自语了一句：“二十五万，换一部三个亿的电影，这买卖划算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第一阶段的任务进度，然后拿起手机给李依桐发了条消息。
“版权拿下了。剧本在写，作者是北电编剧专业的，她自己改。”
李依桐回得一如既往地快：“什么时候拍？”
“早着呢。剧本还没出来。”
“那你跟我说干嘛。”
“让你提前准备好。女主角嘴毒心软，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“你又开始了。”
“真的。作者看了你微博，说你回网友评论的劲儿跟女主角一模一样。”
“她微博多少？我关注她。”
李羡鱼把鲍晶晶的微博发过去。过了一会儿李依桐回了一条：“她粉丝好少。我帮她转发一下？”
“人家是靠才华吃饭的。”
“你以为我是靠什么？”
“你也是靠才华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隔了几分钟，李羡鱼又给李依桐发了条消息：“对了，这片子我打算用公司自己的人。你和娜札都上。”
“娜札不是在考北电吗？她哪有时间拍戏。”
“等她复试完。先定下来，档期可以调。反正你俩都是公司的，跑不了。”
“什么叫跑不了。你签的是艺人，不是长工。”
“艺人就是长期合作的员工。简称长工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你这人一天不嘴欠难受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