健身卡办完之后,李羡鱼每周去三次健身房。
社区健身房的器械不算新,但够用。跑步机二十分钟热身,核心力量四组,最后波比跳收尾。
第一个礼拜练完差点扶着墙回家,第二个礼拜波比跳能多做两组,第三个礼拜卷腹的时候腰不酸了,第四个礼拜他发现自己的平板支撑从一分钟撑到了两分半。
一个月期满那天,他从健身房出来,系统弹了通知。
「任务完成:健身课程。」
「奖励发放:经验值+5,现金5000元,体力水平已永久提升。」
「当前经验值:50/100。」
李羡鱼站在健身房门口,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握拳再松开,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但前几天晚上他和李依桐在一起的时候,李依桐趴在他胸口说了句“你好像不太一样了,健身成果不错嘛。”
以前这种时候,先撑不住的总是他。现在勉强算是平分秋色了。李羡鱼当时没说什么,但在心里默默把系统夸了一遍。
跨年之后没几天,剧组通知到了。
邮件是上午发过来的,发件人标注着“《金陵十三钗》剧组统筹”。正文很简短,大概意思是影片定于一月中旬在南京开机,李依桐需提前一周进组报到,请于指定日期到达指定地点。具体时间和报到流程见附件。
李羡鱼把邮件转发给李依桐,然后拿起手机拨过去。
“看到邮件了?”
“正在看。”电话那头李依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,“一月中旬。提前一周报到?那不就是下周?”
“对。下周就得走。”
“下周就得走。”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然后安静了一会儿。
李羡鱼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翻页的声音,大概是在看附件里的报到流程。
“南京冷不冷?”她忽然问。
“一月肯定冷。比北京好点,但也没好多少。”
“那我得多带几件厚衣服。风衣肯定不行,得带羽绒服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订酒店。”
“你酒店要订多久?”
“先订两周。看情况再续。”
“那车子呢?从北京开到南京得一天。你一个人开那么远行不行?”
“你坐副驾驶就不行。你坐后排我开得稳。”
李依桐没接这个话,但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“那我收拾行李。学校这边得请个假,两个月的假,不知道辅导员批不批。”
“你拿着剧组的正式通知去请。辅导员不会拦。”
“行。”她说完这个字,沉默了大概两三秒,然后说,“李羡鱼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真的要去拍张一谋的电影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不是在做梦吧。”
“你掐一下自己试试。”
“不掐。万一真是梦呢。掐醒了怎么办。”
挂了电话,李羡鱼开始收拾东西。至于办公室这边锁不锁门都行,剩下的就是一桌两椅一个文件柜和那根偶尔闪一下的日光灯管。
反正也没啥可投,不过让小财务远程报税算了,账目月底用邮件对。
李羡鱼带走的东西不多,一台笔记本电脑,一个相机包,几件换洗衣服。
他把相机装进摄影包。进组第一天得拍点照片,回头发微博用,上次宣传照发出去涨了不少粉,这种时候不更新就浪费了。
到时候她站剧组牌子旁边拍一张,排练的时候抓几张,微博九宫格凑一凑,粉丝爱看。
出发那天是周一。李羡鱼把车子开到北舞门口的时候天刚亮。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上还没什么人,路灯刚灭,天边泛着一层很浅的灰白色。
李依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她脚边放了一个大号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,身上穿了件长款黑色羽绒服,脖子上围了条灰色围巾,头发扎着马尾。看到车开过来,她拎起行李箱就往这边走。
李羡鱼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。箱子很沉,拎起来的时候他胳膊上的肌肉绷了一下。
“你带了多少东西?”
“衣服、舞鞋、护肤品、剧本。还有几本书,怕在剧组无聊。”她把双肩包扔进后座,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车里开了暖风,她把围巾解下来扔在后座上,然后搓了搓手。
“冷吗?”
“不冷。”她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灰蒙蒙的天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就是有点说不上来。期待也有,担心也有。毕竟学了十几年舞蹈,突然跑去拍电影,挺不真实的。”
“试镜都过了,说明导演觉得你行。”
“导演觉得我行是一回事,我自己行不行是另一回事。”她转头看他,“不过想这些也没用,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李羡鱼挂挡,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北舞校门。后视镜里的校门越来越小,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底下站成一排。
上了高速之后,李依桐从包里掏出一袋薯片拆开。吃了两片,递到李羡鱼嘴边。他张嘴接了,嚼了两口。
“太咸。”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。”她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片,嚼得咔嚓响。
“别吃了,等下戏服穿不下了怎么办。”
李依桐嚼薯片的嘴停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“民国戏服都是旗袍,我腰围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知道归知道,旗袍不给人留余地。你今天吃三袋薯片,明天服装师就得把腰线往外放半寸。”
“半寸是多少。”
“就是你再吃一袋的量。”
李依桐把薯片袋子捏了个口扔到后座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“行,不吃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她又嘀咕了一句,“还剩半袋呢,浪费。”
“你昨晚睡得好不好?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往座椅里缩了缩,把腿蜷起来,侧过身靠着车门。过了一会儿,呼吸变平稳了,看样子睡着了。
李羡鱼开着车,一路往南京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