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淑芬站在办公室门口,手指抓着那张告示,眼睛盯着上面的字。
白秀琴从外面走进来,声音很急。
“林老板,告示贴出去了,可前天那位顾客到现在还没来登记。”
林淑芬把告示放到桌上。
“再等等。”
马春梅从外面快步走进来,脸色很难看。
“林老板,出事了。”
林淑芬转过身,眼睛盯着马春梅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刚从公交车上下来,听见两个乘客在说,城西有个裁缝用新熨斗时电线冒烟,手掌被烫伤了。”
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桌沿,指节发白。
“她买的是什么牌子?”
“她们说是安江牌,前天刚买的。”
马春梅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林老板,会不会就是咱们市场卖出去的那只?”
林淑芬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知道那裁缝在哪儿吗?”
“听她们说是城西老街靠河边那片。”
林淑芬走到门口,转过身看着孙会计。
“孙会计,你去市场门口再贴一张告示,把‘暂停使用’改成‘立即停用,尽快到市场登记’。”
“好。”
孙会计点了点头。
林淑芬转身看着马春梅。
“马老板,你跟我去一趟城西。”
两人出了市场,拦了辆三轮车。
车夫蹬着车往城西方向走,路上马春梅一直盯着街边。
“林老板,您说那裁缝现在在不在家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淑芬的声音很慢。
“要是伤得重,应该去医院了。”
马春梅的手指抓着车沿。
“那咱们先去她家还是先去医院?”
“先去她家,看看情况。”
车子拐进城西老街,街道两边都是低矮的砖房。
马春梅让车夫停下,跳下车往里走。
她走到一户门前,敲了敲门。
“大姐,请问这附近有裁缝吗?”
门开了,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。
“裁缝?你说的是不是周家媳妇?”
“对对对,就是她。”
马春梅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她家在哪儿?”
老太太往右边指了指。
“往前走,看见一棵老槐树,树旁边那户就是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马春梅转身往回走,跟林淑芬说了位置。
两人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走,果然看见一棵老槐树。
树旁边的院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林淑芬走到门前,轻轻推开门。
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地上,眼睛红红的。
“小朋友,你妈妈在家吗?”
男孩抬起头,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“我妈妈去医院了。”
林淑芬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用熨斗时手被烫伤了。”
男孩站起来,声音哽咽。
“我爸爸带她去医院了,让我在家等着。”
林淑芬转过身,眼睛盯着马春梅。
“马老板,你在这儿等着,我去医院。”
“我跟您一起去。”
马春梅转身看着男孩。
“小朋友,你妈妈去的是哪家医院?”
“街道卫生院。”
林淑芬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两人拦了辆车,往街道卫生院方向赶。
到了卫生院门口,林淑芬快步走进去。
挂号窗口前排着几个人,她走到窗口前。
“同志,请问刚才有没有烫伤的病人?”
窗口里的护士抬起头。
“有,在治疗室,你是家属吗?”
“不是,我是来了解情况的。”
护士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了解什么情况?”
“她用的电熨斗是我们市场卖出去的,我来看看伤得重不重。”
护士站起来,往治疗室方向指了指。
“在里面,你自己去问吧。”
林淑芬转身往治疗室走,马春梅跟在后面。
治疗室门开着,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椅子上,右手手掌缠着纱布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旁边,脸色很难看。
刘医生正在给女人换药,看见林淑芬进来,她抬起头。
“你们找谁?”
“刘医生。”
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是旧货市场的林淑芬,听说她用的电熨斗是我们市场卖的,我来看看情况。”
刘医生放下纱布,眼睛盯着林淑芬。
“你来得正好,这位同志的手掌被烫伤了,伤口有两厘米长。”
林淑芬转过身,眼睛盯着那个女人。
“同志,你的熨斗是什么时候买的?”
女人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前天下午,我在你们市场买的。”
“哪个摊位?”
“我记不清了,但我有小票。”
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递给林淑芬。
林淑芬接过纸,眼睛盯着上面的字。
纸上写着:安江牌调温电熨斗一只,单价十二元,摊号c-17,三月包换。
最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:蔡记百货。
林淑芬把纸折好,塞进口袋。
“同志,你别着急,医药费我先垫上。”
她转身看着刘医生。
“刘医生,她的伤需要多少钱?”
“换药加消炎药,五块钱。”
林淑芬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,递给刘医生。
“麻烦您了。”
刘医生接过钱,点了点头。
“伤口不深,但得按时换药,不能沾水。”
林淑芬转过身,眼睛盯着那个女人。
“同志,熨斗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女人的丈夫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只熨斗。
熨斗的外壳有些发黑,电线插头已经变形。
林淑芬接过熨斗,翻过来看了看。
底板上有明显的烧焦痕迹。
她转身看着马春梅。
“马老板,你去门口小卖部买两个塑料袋。”
“好。”
马春梅转身往外走。
过了一会儿,她拿着两个塑料袋回来。
林淑芬把熨斗放进一个袋子里,扎紧袋口。
她又把插头和电线分开,放进另一个袋子。
“同志,你家里还有熨斗的包装吗?”
女人摇了摇头。
“扔了。”
林淑芬站起来,眼睛盯着那个男人。
“你们用这熨斗时,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?”
男人想了想。
“有,塑料烧焦的味道,还有点刺鼻。”
“温控器转过吗?”
“转了。”
男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媳妇说温控器转了,可熨斗还是一直发热,她想拔插头,手刚碰到熨斗就被烫了。”
林淑芬的手指抓着袋子,指节发白。
她转身看着刘医生。
“刘医生,她的伤是纯烫伤,还是有触电的迹象?”
刘医生放下药瓶。
“从伤口看,是浅度烫伤,没有触电表现。”
林淑芬点了点头,转身看着那个女人。
“同志,这张收据你收好,后续治疗费用拿收据找我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写上市场地址和联系方式。
“我叫林淑芬,是旧货市场的负责人,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。”
女人接过纸,眼睛盯着林淑芬。
“林老板,这熨斗到底是不是假货?”
“现在还不确定。”
林淑芬的声音很慢。
“但不管是不是假货,伤人的责任我们会承担。”
女人的丈夫站起来,眼睛盯着林淑芬。
“林老板,我不是讹人的,可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?”
“会有的。”
林淑芬转身往外走。
“等这熨斗检测完,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她走到门口,转身看着那个男人。
“还有一件事,这熨斗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能拆,包括你们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。
“行,我们不动。”
林淑芬和马春梅出了卫生院,拦了辆车往市场赶。
车上,马春梅转过身,眼睛盯着林淑芬手里的袋子。
“林老板,您说这熨斗到底有没有问题?”
“有。”
林淑芬的声音很低。
“温控器转了,熨斗还一直发热,这就是问题。”
马春梅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那咱们市场待验的那批货……”
“都得重新检查。”
林淑芬转过身,眼睛盯着窗外。
“马老板,回去后你让黄志成把待验区那批熨斗的温控器全部拆出来,逐个测试。”
“好。”
车子拐进市场门口,林淑芬下了车,快步往办公室走。
刚进门,韩科长从里面站起来。
“林老板,我正等你。”
林淑芬放下袋子,转过身。
“韩科长,又有一只熨斗出事了。”
她把袋子递给韩科长。
“这是伤人的那只,我从医院拿回来的。”
韩科长接过袋子,打开看了看。
“外壳发黑,插头变形,这是过热烧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眼睛盯着林淑芬。
“伤者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温控器转了,可熨斗还一直发热,她想拔插头时手被烫了。”
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韩科长,这批货的温控器可能有问题。”
韩科长沉默了很久。
“伤人的不是她用错了,是温控器从通电那刻起就没有断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