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不给小宝，将来市场也别想留给晓雨。”
林淑芬放下捐赠记录。
“市场留不留给谁，不由你拿孩子开条件。”
林红牵着陈小宝折返回来。
“晓雨是你外孙女，小宝也是你外孙，你给谁都绕不过我这个亲妈。”
“他们还没成年，你先替他们分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替孩子留条后路，省得你被儿媳哄住，老了把东西全交给林建国一家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，唐文秀抱着文件夹进来，把一张受理单放到收费桌上。
“旧文件的检验申请已经受理，原件暂时封存，你们谈什么后路？”
林红抢在前面开口。
“唐助理，你懂规定，我妈的市场以后是不是该由儿女继承？”
唐文秀看向墙上的试运营批文。
“现有批文确认的是试运营管理资格，摊位也按合同出租，不能把整座市场当成已经分好的私人铺面。”
“她花钱承包下来，挣的钱也归她，怎么不能留给孩子？”
“将来涉及经营权，房屋权益或个人财产，要看合同期限和权属材料，也要按当时有效的手续办理，现在不能口头划给未成年人。”
林红把陈小宝拉到身前。
“我没让她今天过户，只让她说一句，将来两个孩子都有份。”
唐文秀打开文件夹。
“口头承诺会让亲属提前占位，借用名义收钱，刚发生的三处空摊便是后果。”
陈小宝摸着新外套的口袋。
“妈妈说外婆点头以后，我就能拿钥匙。”
林红捂住他的嘴。
“孩子听岔了，我说的是长大以后。”
林淑芬看着她。
“长大以后也要交租金，承担责任，遵守合同，你愿不愿意替两个孩子把这些话也说清？”
“他们是你的亲外孙，哪能跟外人一样？”
“市场里谁损坏货物都要赔，谁拖欠租金都要退摊，姓陈也不能少一项。”
林红指向赵秀梅的摊位。
“她靠着你家，交不起租金还有林建国，你让晓雨和小宝靠谁？”
“他们该靠父母养大，成年后靠自己的劳动。”
“你有现成的市场，偏要孩子从头吃苦，这还算亲人吗？”
唐文秀把赵秀梅合同副页翻开。
“经营人披露了亲属关系，管理人也回避审核，合同没有赠送条款，林红若认为条件偏低，可以拿同区合同对照。”
“我不看合同，我只问她愿不愿意给孩子留一份。”
“你的问题没有具体权利，也没有具体责任，任何答复都会被人拿去解释成预留摊位。”
林红抓住桌沿。
“那她写一句，晓雨和小宝成年后有优先申请资格。”
林淑芬抽出招商说明。
“现有商户续租按履约情况审核，新申请按公开顺序办理，亲属不享受优先。”
“你连亲外孙都防？”
“我防的是有人借他们的名字占位置。”
北门旁传来书包带碰木柱的动静。
陈晓雨站在门外，手里攥着一本旧练习簿，鞋尖一直压着地上的砖缝。
林红回头看见她。
“你来得正好，告诉外婆，你以后想不想在市场做事？”
陈晓雨没有往里走。
“妈妈让我来叫小宝回家吃饭。”
“外婆问你话，你倒是说啊，市场将来给你一处摊，你要不要？”
孩子咬住下唇，把练习簿抱到胸前。
“我还在上学，不会做生意。”
“不会可以学，你外婆有人有地方，还怕教不会你？”
林淑芬把招商说明递给孙会计。
“孩子不愿意答，别逼她替大人定以后的事。”
林红朝女儿招手。
“你过来，跟外婆说你愿意学，她听见以后总会记住。”
陈晓雨走到弟弟旁边，替他扣上松开的衣扣。
“小宝的秋衣呢，你不是说带他来买秋衣吗？”
“外婆给了外套，秋衣以后再说。”
“你昨晚只让我找小宝的尺寸，没问我的衣服。”
林红伸手整理头发。
“你都十四了，旧衣服自己改改便能穿，小宝还小，哪能跟你一样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拿我的名字问市场？”
“我是替你争以后，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？”
陈晓雨把弟弟牵到身后。
“我没有说过要外婆的摊位。”
林红抬手去拉她。
“你现在不懂，等长大没地方挣钱，便知道我替你争得对。”
林淑芬隔着桌子开口。
“晓雨，没人让你今天选市场，也没人让你替谁作证，你带小宝回家便行。”
唐文秀将受理单收进档案夹。
“未成年人的名字不能拿来承诺经营权益，谁宣称替孩子预留，都不会因此取得位置。”
孙会计拿起笔。
“这条写进招商说明，所有亲属不得宣称预留摊位，也不得用未成年人姓名收取留位费。”
林淑芬点头。
“再写清，申请人要亲自签字，代办必须有明确委托，口头传话不能占位。”
林红看着几人改说明，抓起陈小宝的手。
“你们爱写多少便写多少，真到以后，儿女该分的还是要分。”
“权属查清以后按手续办，你今天喊出来的份额，没有一项会自动落到孩子名下。”
唐文秀把修改后的说明读过一遍。
“亲属关系披露，管理人员回避，禁止预留和代收款，这几项可以作为后续审核的统一条件。”
林红拉着两个孩子往外走。
陈晓雨被带出两步，又挣开母亲的手，转身回到收费桌前。
林红站在北门催她。
“晓雨，你还磨蹭什么，赶紧带弟弟回家！”
陈晓雨把旧练习簿放到桌边，手指掀开夹着铅笔印的那一页。
“外婆，我妈昨晚让我替她抄过一把钥匙的齿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