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个月后若有一项消防不合格,你交的钱和经营资格都保不住。”
第二天进旧市场前,林淑芬把这句话念给贺师傅和牛大海听。
“谁嫌我查得慢,现在就可以回去,今天只交接,不搬货。”
牛大海扛着撬棍,抬脚跨过门槛。
“我就带了件工具,里面有废木料,顺手搬出来还能省几块钱。”
“先放下,清单没核完,里面一根木头也不能动。”
何正明打开院门,把钥匙串交给工作人员核号,又拿出街道的公用相机。
“照片要洗出来才能归档,今天先在清单上写位置,拍摄编号也记上。”
林淑芬指着门框下方。
“这里早就烂了,旁边还有旧钉孔,写清交接前损坏。”
何正明提笔补注。
“东门门框腐朽,锁扣松动,照片一号。”
牛大海朝院里看了一圈。
“照这个查法,天黑都查不完。”
“今天查不完,明天接着查。”
“商户都等着进场,马春梅早上还问我哪天能搬鞋架。”
“让她等,东西搬进来再遇漏雨,损失算谁的?”
贺师傅用木柄敲了敲东排房顶下的檩条。
“这里能修,换两根短木,再补瓦,暂时不用封。”
林淑芬看向何正明。
“写维修前损坏,费用按批准方案出。”
“街道只承担清单中标明的主体旧损,你后续使用造成的损坏由经营方承担。”
“所以今天每一处都得写清。”
走到西仓门口,贺师傅没有进门,只蹲下看了看门内掉落的木屑。
“横梁受潮,靠墙那头已经空了,里面的东西先别碰。”
牛大海把撬棍伸进门缝。
“废桌子就在边上,我拉出来,不往里走。”
“收回来。”
“我站门外也不成?”
“桌腿挂住别的东西,梁上再掉一块,谁负责?”
牛大海把撬棍扛回肩上。
“行,听你的,我这身力气今天算白带了。”
贺师傅拿粉笔在门上画了个记号。
“找两块木板封住,再挂危险牌,修梁要先卸瓦,不能从里面硬顶。”
林淑芬让何正明在清单上注明西仓停用。
“封条由街道和我共同签字,开封也要双方到场。”
何正明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连自己都防?”
“责任落在我名下,钥匙在谁手里都得防。”
牛大海找来木板,刚要抬手钉门,林淑芬拦住他。
“先拍照,门里原来放了什么也写上。”
“几张破桌子,两捆废席,还有一只缺腿柜子。”
“数量写清,免得以后有人说柜子里少了东西。”
何正明拍完照片,三个人共同在封存记录上签名。
查到临街摊位时,林淑芬对着清单数了两遍。
“纸上二十五个,实地二十七个。”
何正明沿着墙根重新数。
“东侧临街多出两个隔间,旧清单上没有编号。”
“谁搭的?”
“去年有人临时卖过搪瓷盆,撤走后隔板没拆。”
“地方还在,便要写进交接。”
“这两个没纳入批准经营面积,暂时不能出租。”
“不能出租也要编号,空着不等于不存在。”
何正明在清单末尾补上临时隔间,注明待核权属和使用范围。
牛大海站在旁边看了半天。
“多出两个摊,往后批下来不就能多收两份租?”
“批下来再说,现在谁进去都算占用。”
“要是有人早就在里面放了货呢?”
“登记后通知搬走,不能把别人的货当成市场资产。”
贺师傅拉开其中一扇门,门后堆着几捆麻袋和旧木箱。
“这里真有人放东西,锁还是新的。”
何正明翻过钥匙清单。
“临时隔间不该配正式钥匙,这把锁也不在街道采购记录里。”
林淑芬没有碰木箱。
“拍门锁和屋内全景,找原保管人来认。”
“里面要是容易坏的货,总不能等几天。”
“没有物主在场,谁也别翻。”
何正明拍完,把隔间重新锁上,又贴了一张临时封条。
走到管理房,墙上挂着一块木制钥匙牌,编号从东门排到西仓。
林淑芬把手里的钥匙逐把对上。
“东侧隔间没有钥匙,后院小门也没有。”
“清单里应该有。”
何正明叫来原值班记录,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这里写着共有十八把,今天交接只有十六把。”
“最后一次清点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上个月月底,原仓库管理员魏宝山签的字。”
“从上月底到今天,谁进过市场?”
“街道带两名申请人看过场地,徐茂才来过两次,你也来过一次。”
“我每次由街道开门,没有拿钥匙。”
何正明点了点记录。
“你的进出时间有人签字,徐茂才第二次来时,由魏宝山陪同。”
牛大海摸了摸新换的门锁。
“少两把就全换锁,省得谁半夜进来。”
“公共门锁可以换,屋内各门先查清,旧锁和缺失钥匙都得留记录。”
林淑芬取出准备好的钥匙登记纸。
“以后钥匙领用要写姓名,用途和归还时间,亲属也不能私配。”
牛大海笑了一声。
“我连你家亲属都算不上,看来想配也没门。”
“巡夜队成立后,你按职责领,离场当面归还。”
“成,我就怕你让我睡门口守着。”
“真要巡夜会排班,不让谁一个人扛。”
何正明回街道打了一个电话,又拿着记录返回管理房。
“魏宝山说昨晚有人找他取旧物,他让对方自己进场,今天早上才发现钥匙牌少了两把。”
“取旧物的人是谁?”
“他在电话里没说清,下午让他过来当面说明。”
林淑芬把十六把钥匙装进编号布袋,封口后与何正明分别签名。
“少的钥匙找回前,今晚不能留人,也不能进货。”
何正明看向东侧隔间的新锁。
“少掉的那两把钥匙,昨晚有人已经拿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