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忙着防女婿，可明天评审时，真正压你票的人不是他。”
林淑芬接过通知。
“是谁？”
“徐茂才申请承包旧市场，手里有五千元资金证明，他要拆掉零散摊位，改成建材仓库。”
“评审看钱，还是看经营方案？”
“都看，何正明担心你年纪大，文化低，接下市场后管不住商户。”
“我明天带能证明我管得住的材料。”
街道会议室里摆着两排长桌，何正明坐在中间，评审人员面前各放着一份申请书。
徐茂才把银行证明推到桌前。
“五千元都在账户里，只要街道批准，我可以一次交齐保证金，三天内动工。”
何正明翻过证明。
“你申请书里写着拆除二十五个摊位？”
“那些棚子又破又乱，留下来影响仓储，我准备改成建材库，只留临街六个工位。”
“原有摊贩怎么安排？”
“愿意搬货的留下干活，每月领工资，不愿意的自己找地方。”
一名评审人员看向林淑芬。
“你的资金证明呢？”
“现有可动用资金不够五千元。”
徐茂才靠回椅背。
“没钱还承包市场，修一半停工，街道替你收拾吗？”
林淑芬把十二份预租确认书摆在桌上。
“十二户商户已签名，意向金分别保管，修缮费用按区域分期支出。”
“十二户一共才交多少，够换几扇窗？”
孙会计把修缮预算递给评审人员。
“屋顶和电线由经营方承担，摊位隔板由商户按约共担，所有支出双人签字，商户见证人到场后才能开钱匣。”
徐茂才扫了一眼。
“几张手写纸也能叫方案？”
“每张都有商户姓名，经营项目，退款条件和交款凭证。”
“人今天签，明天也能跑。”
门被推开，沈玉兰拿着五百元押金收据进来。
“我签了五个摊位，准备经营百货批发，批发区改造由我按合同承担一部分。”
评审人员问她。
“你跟林淑芬是亲戚？”
“做生意认识的。”
“她没有长期经营经验，你为什么敢交五百元？”
“她先验货，再谈价，来路说不清的货不让进场，我愿意跟守规矩的人签合同。”
徐茂才敲了敲自己的银行证明。
“我这里有五千元现钱，沈老板若要仓库，我也能给你地方，何必陪她修破棚子？”
“你只留六个工位，我要五个，剩下的人往哪里去？”
“做买卖看实力，没本钱的人占着摊也挣不到钱。”
林淑芬把市场分区图展开。
“十二户里有鞋袜，布匹，旧家电维修，塑料日用品和百货批发，经营项目不重叠，开门后能互相带客。”
“你想得再周全，也得有钱落地。”
“现钱只能买门槛，能不能把市场撑起来，要看账和人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接话，何正明将两份方案并排放好。
“林淑芬，你今年五十岁，读写能力也有限，合同和消防规定看不全，出了问题由谁负责？”
“经营责任由我承担，合同审查请街道司法助理协助，账目由孙会计管理，商户共同签字。”
“你自己会看专账吗？”
“会认姓名，金额和票据编号，看不懂的条款当场问，不在空白纸上按手印。”
孙会计把专账打开。
“意向金与主力商户履约金分开存放，林淑芬本人不持钥匙，支出需我和保管人共同在场。”
另一名评审人员翻到消防整改页。
“旧市场西仓有木梁，电线老化，你计划多久完成？”
“先封危险区域，再查线路，未验收的摊位不让进货。”
“商户急着开门，你压得住？”
“谁提前进场，取消摊位顺序，意向金按条款退回。”
徐茂才笑了一声。
“把商户赶走，你还剩几户？”
“守不住安全规定的人，留下也会带来事故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，真有人往门口一躺，你敢抬出去？”
“我不抬人，找街道和派出所处理，占摊和哭闹都不能改合同。”
何正明看向徐茂才。
“你的消防方案只有建材库改造预算，没有原房屋旧损记录。”
“我接下来以后直接拆，用不着记旧损。”
“西仓属于街道资产，能不能拆要另行审批。”
“旧房留着早晚出事，我愿意花钱拆掉，街道还不同意？”
“承包经营权不包含拆除权。”
徐茂才将证明往前推了一截。
“我能一次交保证金，也能承担改造，为什么还要跟一个凑不齐钱的人一起评？”
“资金只占评审的一项。”
“她有十二张预租纸，我也能明天找十二个人签。”
沈玉兰把自己的收据放到桌上。
“你先找一个愿意交五百元的人来，空名字别拿来凑数。”
徐茂才转头看她。
“你为了帮林淑芬，当众跟我过不去？”
“我帮自己的货找场地，你要把摊位拆光，跟你合作有什么用？”
评审持续到中午，几名人员逐项核过资金，消防，就业和修缮安排。
何正明收回意见表。
“徐茂才资金充足，但方案改变市场用途，原摊贩安置不足，暂不批准长期承包。”
徐茂才推开椅子。
“她的钱连屋顶都修不完，你们要把市场交给她？”
“林淑芬同样不具备长期承包条件。”
林淑芬按住桌边，没有开口。
何正明拿起盖章文件。
“街道决定给予林淑芬六个月试运营资格，先交首期保证金，按方案修缮，接受消防和经营考核。”
孙会计接过文件逐条查看。
“六个月内，摊位租金可以按批准标准收取吗？”
“验收一处，启用一处，未验收区域不得收费。”
沈玉兰问道。
“试运营期满，原商户协议还有效吗？”
“考核合格后，可转为正式承包合同，考核不合格，按退款条款清退。”
徐茂才收起资金证明。
“六个月后我还会申请，到时候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。”
林淑芬在试运营文件上签名。
“到时候按结果说话。”
何正明把设施清单和一串钥匙放到她面前。
“明天现场交接，旧损逐项确认，消防责任从签收之日起计算。”
林淑芬将钥匙推回去。
“没有现场核对，我今天不签收。”
何正明重新收好钥匙，把考核附页递给她。
“六个月后若有一项消防不合格，你交的钱和经营资格都保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