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婉没有犹豫,因为她但凡犹豫了,便与悔婚没有什么区别,更何况今日萧宴才冒着得罪二皇子的风险,去唤了鸿台吉去救她。
所以在永安侯话音落下之后,她便开口道:“婉儿都……”
可她话还未说完,就被人打断了,而且打断她的,不是正要开口的萧珩,而是询问她的永安侯。
他看着秦婉道:“罢了,你还在孝期,再怎么着也得将百日的热孝过了再说。”
说完永安侯又看向刘老夫人道:“这两日母亲先寻人合一合她与宴儿的生辰八字,将日子定了。”
好巧不巧,过完热孝百日,正好是二月中,也就是萧珩婚期之后。
秦婉看了永安侯一眼,屈膝行礼哑声道:“婉儿谢过侯爷体谅。”
刘老夫人还想说什么,倪氏上前扶了她的胳膊,引着她往回走,笑着道:“这么大的喜事,母亲定要好生操办,聘礼也该准备起来了。还有世子的婚事,虽说有赐婚的圣旨,但该少的可不能少。”
刘老夫人回眸看了秦婉和萧宴一眼,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,张氏又跟了上来:“既是陛下赐婚,那六礼是不是由礼部或者内务府操办?”
这话顿时转移了刘老夫人的注意力,她看了眼周遭低声道:“依着咱们陛下的性子,难。”
“可万一呢?毕竟是赐婚,光是一张圣旨就没了么?”
“对啊,好歹关系到皇家威仪,再者英国公可是国舅,皇家怎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?”
“那就做好两手准备吧……”
三人的谈话声越来越远,永安侯转眸看向萧宴道:“你随我来,萧珩你在外间等着。”
萧宴皱了皱眉,萧宴皱了皱眉,垂眸跟了上去。
人都走完了,原本热闹的前院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秦婉看了萧珩手中的圣旨一眼,提醒道:“依着规矩,你该将圣旨供起来的。”
萧珩顿时冷了脸,可他又不能扔,拿在手中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。他立刻将圣旨递给文忠道:“你收着,别让我瞧见就行。”
文忠接过圣旨,轻叹了口气:“属下可以将圣旨收好,可婚约却是收不好的,更收不好从明日开始,旁人对爷的贺喜。”
萧珩闻言顿时又黑了脸,眸色沉沉的看着他。
文忠见状,立刻圣旨藏在了身后:“属下这就去收着,保证爷找都找不到。”
萧珩冷哼了一声:“你最好是!”
文忠朝他挤出一个假笑,后退着消失在了原地。
文武挠了挠脑袋,有些疑惑:“他是不是同属下在一起久了,也会专挑不好听的话来说?”
萧珩闻言被气笑了,转眸看着他冷声道:“这般说来,平日你气我,是故意挑不好听的话说的?”
文武连忙摇头:“属下没有这个脑子,属下的意思是,文忠是故意挑不好听的说的!”
萧珩闻言又是一声冷哼:“倒是我高看你了!”
文武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。
秦婉看着这主仆三人的互动,笑了笑开口道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萧珩闻言薄唇微动,想要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,应了一声好。
在婚约的事情没有处理好之前,他没有脸面也没有资格面对她。
秦婉没再停留,毕竟站了这么久,脸都快冻僵了。
离开前院,如画笑着道:“文忠和文武可真有意思,世子有他们两个属下,也是福气了。”
如诗闻言笑着道:“怕是没有福,只有气!”
秦婉笑了笑:“也有可能是佩服的服。”
如画掩唇轻笑:“那可是真服气。”
此言一出,三人皆是轻笑。
秦婉嘴上说着对赐婚的事儿并不在意,如今不过是公平了而已,可心里多少还是膈应的。
虽然萧珩许诺了要在年前解决此事,可在没有走到那一步之前,一切皆有可能。
更何况,他与卫芙还是所谓的男女主,书中注定的姻缘。
屋内。
永安侯看着萧宴,开口道:“如今你打算怎么办?”
萧宴看了他一眼,垂眸没有说话。
永安侯皱了眉,看着他沉声道:“你自幼不擅习武,却擅于心计。在你母亲死后更是如此。落水之事对你而言是打击,你恨萧珩,包括怨我,也能够理解。毕竟,先一步替你寻到医者,治好你顽疾的人是二皇子,而不是我这个父亲。”
听到这儿,萧宴轻嗤了一声,抬眸看向他道:“你的眼里,只有能继承萧家军的萧珩,何曾有过我这么一个儿子?我能够活到今日,治好身上的顽疾,靠的是自己。”
二皇子算个什么东西,若不是他一步步替他谋划,那对母子这会儿住在偏殿里,被皇后看的死死的!
包括寻到医者,也是在他助二皇子到达一定地位之后,才能够派人搜寻来的,他从头到尾靠的就只是自己!
至于他的好父亲。
呵!
只顾着他的萧家军,顾着保家卫国,顾着替他的好二弟谋划站稳脚跟,哪里还顾得上他的死活!
永安侯看着他面上的讥讽,深深皱了眉。
若是以往,他定不会解释,但现在,他若在不解释,怕也是没什么机会了。
永安侯低低开口道:“你以为我没有寻么?萧家军年年皆有退伍之人,而他们在临走时,我都会亲自嘱咐,让他们打听能够治疗你顽疾的名医。你以为,你派几个人随便问问,就能那么巧的,将大裕各处治疗肺疾的名医寻到么?”
萧宴闻言顿时皱眉:“何意?”
永安侯看着他道:“书房正中央书柜的第三格抽屉里,有个册子,里面写了寻访到的医者,你可自己去看看,那上面的医者,是不是这些年你寻到的那些!”
听得这话,萧宴眸色一震,看着他没有说话。
永安侯迎上他的目光,缓缓开口道:“你想证明自己,我并不反对,这些年你所做的事情,我都看在眼里,非但没有你想的那般觉得不妥,反而有些欣慰。你是我第一个孩子,而且自幼聪慧,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