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婉有时候,真的不知道这刘老夫人,脑子里在想什么。
她这个人本心不坏,但情商太低,脑子也不是很好使的样子。
且不说别的了,就凭自己是以遗孤,还有对萧家有恩的身份来到侯府,她就不该也不能,当着外人的面数落自己。
不然,都不用自己出手,她就会落得一个欺负孤女,容不下人的名声。
说来说去,还是因为她身份低了,从前生活的圈子也太小了。见识少,加上一根筋,情商又低,以至于遇到什么事儿,就只能凭着本能行事,嘴比脑子要快的多。
当然,她应该也没什么脑子。
好比现在,她就只能凭本能觉得,圣旨是天大的事,数落自己也是应该的,是在海公公面前,表示对皇室的尊敬,却看不到其他。
果不其然,话音刚落下海公公便立刻笑着开口道:“侯府的茶甚是合杂家的口味,托了秦姑娘的福,杂家才能多饮几口。再者,世子还没来,秦姑娘来的也不算晚。”
这话说的委婉,却等于当面打了刘老夫人的脸。
但她却顾不得这些,只连忙赔礼道:“公公说的是,老身这就让下人再去催一催。”
“不急。”
海公公微笑着道:“圣旨已经到了,宣读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,世子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,杂家左右也无事,等上一等也无妨。”
说完这话,也不等刘老夫人回答,转眸朝已经站至倪氏和张氏身后的秦婉道:“杂家听闻,秦姑娘今日在太子府受惊了?”
一直没有出声,只在一旁静静饮茶的永安候,瞬间朝秦婉看了过来,皱眉道:“怎么回事?”
秦婉半垂了眼眸,哑声道: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太子妃的两个侍女教我滑冰,不知怎的突然有块大冰翻了,就在我眼前将她们倒扣在了水下……”
她声音越说越低,到了后面已经没了声,显然还是后怕。
在场众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,南方人不知道京城三九四九结的冰有多厚,他们却是再清楚不过的。
除非有人用锯子锯了,否则根本不可能存在裂开翻了的可能。
而太子府专门冰嬉的湖,有一块冰浮在了水上,还将人倒扣在了水下,又那么巧的是秦婉被两个侍女拉着学滑冰的时候?
连刘老夫人这么没脑子的,这会儿都紧紧闭了嘴,没敢出声。
永安候看着秦婉眸色复杂,沉声开口道:“你受惊了,好在是有惊无险,否则本侯实在无颜见秦兄。你且放心,侯府定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海公公闻言看了他一眼,转眸朝秦婉道:“姑娘在马场挺身而出的英勇之举,让陛下印象深刻,对姑娘更是赞赏有加。此事不是小事,陛下也定会给姑娘一个交代的。”
一个个的都说要给她交代,那她倒要看看,他们到底能交代个什么。
秦婉没有推却,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没说,只怯怯点头道:“虽是两个侍女,但总归是两条人命。”
海公公应了一声:“姑娘受了惊吓就不必在这儿候着了,左右这圣旨也与姑娘无关,姑娘不若先回去歇着,好生养养神。”
秦婉闻言讶异抬眸:“这怕是……”
“无妨的。”
海公公微笑着道:“只是小事而已,陛下能够体谅的。”
说实话,秦婉也不想在这儿三叩九拜,接一个给萧珩和卫芙赐婚的圣旨。
可即便海公公是真心的,她也不能这般蹬鼻子上脸,所有人都在这儿恭敬候着,她一人歇着去。
于是她也只能道:“谢公公体恤,民女无碍的。”
海公公闻言还要再劝,可就在这时萧珩来了。
萧珩的脾气,海公公是知晓的,未免横生事端,他立刻道:“既然世子已经来了,那便宣旨吧。”
言罢他起身,擦了擦手恭敬的从一旁内侍捧着的锦盒里取出圣旨。
秦婉随着众人弯腰行礼,聆听圣旨。
圣旨的内容没有什么意外,给萧珩和卫芙指婚,并且定下了婚期,就在二月初六。
换而言之,侯府与英国公府年都不必过了,直接准备婚事吧。
海公公和上圣旨,看着萧珩道:“世子,上前领旨吧。”
萧珩垂直眼眸,纹丝不动。
海公公顿时皱了眉,朗声道:“世子,你这是要抗旨么?!”
萧珩闻言沉默片刻,这才抬脚上千,一言不发的将圣旨接了。
只要接了就行,海公公也不同他计较没有谢恩的细节了,转眸朝永安候道喜。
永安候显然性质也不高,连个笑脸都没给,只让下人取了银子来,给海公公和所有来宣旨的内侍“喜钱”。
海公公收了银子便告辞了,徒留永安候一家站在原地。
刘老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,转眸朝永安候道:“这可是好事啊!天大的好事!我一直还担心着,这么多年一直没成,是不是陛下不同意,却不曾想竟是直接赐婚!”
她欢欢喜喜,但其他人却都出声。
刘老夫人沉浸在喜悦中,也没太在意,说完看了秦婉一眼,转眸朝萧宴阴阳怪气的道:“你看看你,怎么当的大哥!你弟弟都要成婚了,而你身为大哥,却还没有着落!”
萧宴笑了笑:“二弟一向比我优秀,婚事在我之前也是清理之中。”
刘老夫人闻言轻哼了一声,显然不赞同这话。
她朝永安候道:“依着我看,不若在二月六号之前挑个黄道吉日,将你的婚事也一并办了,如此也算是双喜临门!侯爷你觉得呢?”
永安候没说好与不好,只是看向萧宴道:“你意下如何?”
萧宴垂眸拱手:“儿子都听祖母与父亲的。”
永安候又看向秦婉:“你觉得呢?”
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婉的身上,其中一道更是有如实质,想装看不见都不行。
她若此刻答应了,那不管萧珩婚事成不成,她与萧宴都得成婚。
可若是不答应,当着众人的面,这跟悔婚又有什么区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