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斌,你别走!”她的声音又哑又急,带着哭腔,“你听我说,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!”
陈建斌低下头,看着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。他没有甩开,也没有看她,只是站在那里。
“萧雅,医生说了,你怀孕了。我走了快四个月了。这个账,你自己算得清楚。”
萧雅摇着头,眼泪又涌出来了:“我知道,我知道时间对不上,可我真的没有别人!我发誓,我只有你一个人!建斌你相信我!”
陈建斌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。他的眼睛也红着,眼底全是血丝,嘴角往下压着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东西:“那你说,这孩子是怎么来的?”
萧雅张了张嘴。她脑子里闪过那两次去医院的画面。张伟礼的脸,那间检查室,那股刺鼻的味道,还有每次醒来之后下面的疼痛。
她之前一直不敢往那个方向想,觉得不可能,人家是医生,大医院的医生,怎么会做那种事。
可这会儿,那些碎片拼在一起,由不得她不想。
“是医院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是那个医院……那个医生……他给我做检查的时候,我每次都睡着了,醒来就疼……建斌,我怀疑是他……”
陈建斌听着她的话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拧了起来。
他等她说完了,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开口了:“你说医生?你说那个什么张医生?人家是正规医院的副主任,每天看那么多病人,人家图你什么?萧雅,你自己想想,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?”
萧雅急了,抓着他胳膊的手更紧了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!我两次去检查,两次都睡着了,醒来就疼!我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陈建斌打断了她,“你第一次去回来就疼,你为什么不跟我说?你第二次又去,又睡着了,你回来为什么还不说?你拖到现在,拖到怀了孕,你跟我说是医生搞的?”
萧雅被他问得哑住了。她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她确实没早说。她当时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,怕说出来丢人,也怕陈建斌多想。她以为吃吃药就好了,谁知道会变成这样。
陈建斌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,慢慢摇了摇头。
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一根一根掰开。
萧雅拼命想抓住,可他的力气大,她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了。
“萧雅,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姑娘。”陈建斌退后一步,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出来,“我出差之前,咱们还好好的。我回来的时候,还想着这次回来就跟你商量结婚的事。结果你告诉我你怀孕了,我走了四个月。你又说是什么医生弄的。萧雅,你觉得我应该信吗?”
萧雅的眼泪糊了一脸,她往前扑,想去抱他,他往后退了一步,她扑了个空,跪坐在地上。
“建斌我求你了,你信我一次……”她仰着头看他,声音碎得不成样子,“我真的没有骗你,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陈建斌低下头看着她。他的眼眶也湿了,可他咬着牙,把眼泪忍住了。
他拎起行李箱,绕过她,朝门口走去。萧雅从地上爬起来,追了两步,从后面抱住他的腰。
“你别走……你走了我怎么办……”
陈建斌站住了。他低头看着箍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把她的手掰开,转身看着她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出来:“萧雅,你让我怎么信你?你让我怎么信?”
他说完这句话,转过身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萧雅站在客厅中间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她听到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了,从六楼下去,越来越轻,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那两盘菜还摆在桌上,盘子里的油凝成了白色的块。沙发上搭着陈建斌的外套,她走过去,把外套抱在怀里,坐在沙发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她把脸埋在那件外套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,哭得喘不上气。
哭了很久,她才慢慢抬起头来。
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。
那两次检查,那两次睡着,那两次醒来之后的疼痛。
张伟礼的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,那张温和的、戴着眼镜的脸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。然后她把外套放下,站起来,走到桌边,拿起手机。
她翻着通讯录,翻到医院的号码,手指停在拨号键上,停了好一会儿。
她没有拨出去。她把手机放下,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那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