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打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,他接过钱,从柜台下摸出两枚十元硬币,塞回千机手里。
……加蛋。他说,免费。
千机低头看着硬币。
金属的,冰凉的,带着手打掌心的温度。她想起田中老人第一次给她记忆金属时的表情,想起野乃宇帮她擦去脸上炭灰时的触感。
……谢谢。她说。
手打转身煮面,背对着他们,肩膀微微耸动。
拉面上来了。
大碗,热气腾腾,汤色浓郁,叉烧切得厚薄均匀,溏心蛋卧在面条上,像一颗小小的太阳。
鸣人盯着看了三秒,然后——吸溜。
声音大得整个店里都能听见。
千机拿起筷子,挑起一缕面条,吹了吹,送入口中。
味噌的咸鲜,骨汤的醇厚,面条的筋道,叉烧的油脂在舌尖化开。
她咀嚼得很慢,像是在分析每一种成分的比例——味噌12%,骨汤60%,面条28%,这是她工程师本能的估算。
但下一秒,她停止了计算。
因为味道。
不是因为味道多好——前世她吃过更精致的拉面——是因为氛围。
鸣人坐在她对面,吸溜得满脸是汤,金发上沾着葱花,蓝眼睛里全是满足的光。
他的快乐如此纯粹,如此不加掩饰,像是一团火,照亮了这间小小的、油腻的、但温暖的屋子。
……好吃?千机问。
超好吃!鸣人举起碗,把最后一口汤灌下去,千机!下次还来!我请你!
……你没钱。
以后会有的!鸣人拍胸脯,等我当上火影,天天请你吃!
千机看着他。
……好。她说。
她低头,继续吃面。速度比鸣人慢三倍,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。
不是计算,是享受。这是穿越以来,她第一次享受食物,而不是把它当作能量补充。
……千机,鸣人突然说,声音低下去,你……为什么对我好?
千机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……同盟。她说。
只是同盟?
千机抬头看他。
鸣人的表情没有平时的夸张,蓝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。孤独。被世界排斥后的、小心翼翼的、害怕再次被伤害的孤独。
……不是。千机最终说。
那是什么?
千机放下筷子。
……是……她搜索着词汇,……同类。
同类?
……都被……讨厌。千机说,都被……怕。都……一个人。
她顿了顿,补充:……但你……比我……勇敢。
鸣人眨了眨眼睛。
勇敢?
……你敢……大声说。千机说,想当火影。我……不敢。想当器影……只敢……在心里。
鸣人看着她。
然后,他笑了。那种笑是温暖的、包容的、像是一双手把碎掉的玻璃一片片拼回去。
那以后,他说,我帮你说。你说不出口的,我帮你说。我们……废物同盟,一起说!
千机看着他。
……嗯。
她重新拿起筷子,把溏心蛋夹成两半,蛋黄流出来,融进汤里。
……一起。
回孤儿院的路上,天已经黑了。
木叶村的街道在夜间变得安静,路灯稀疏,影子拉得很长。
千机走在前面,步伐稳定,听觉全开,扫描着周围的查克拉波动和脚步声。
鸣人跟在后面,嘴里还在回味拉面的味道,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千机,下次吃豚骨吧?味噌也好吃,但豚骨更——
……停。
千机举手。
鸣人的歌声戛然而止。
……怎么了?
千机没有回答。
她的听觉捕捉到了——前方巷口,五个脚步声,呼吸频率18-22次/分钟,查克拉波动微弱但稳定,体重估计25-35公斤。
孩子。
五个孩子。
……绕路。千机低声说,拉住鸣人的手腕,往右侧小巷转。
但已经晚了。
哟,废物同盟?
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刻意的、夸张的嘲讽。
五个身影从巷口走出,堵住去路。
为首的是健太——八岁了,比千机高两个头,查克拉量120%,体术在同龄人中拔尖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跟班,都是七到八岁,查卡拉量中等,但人多。
听说你们在拉面馆吃得很开心?健太走近,步伐带着某种模仿大人的 swagger,废物请怪物?用偷来的钱?
……不是偷。千机说。
那是什么?卖忍具?健太的目光落在千机的袖筒上,孤儿院的孩子,私藏忍具,这可是重罪……
……你想怎样?千机问。
她的声音平静,但手指已经滑入袖筒,触到袖箭的触发钮。
同时,她的另一只手探入衣襟,握住三枚飞蝗石——她随身携带的、表面刻了导流槽的改良版。
我想怎样?健太笑了,我想……让你们知道,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。跪下来,说我是废物,然后——
然后什么?鸣人突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同,不是那种夸张的、吵闹的,是低沉的、带着某种压抑的愤怒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,挡在千机前面——不是保护,是并肩,是废物同盟的姿态。
……鸣人。千机低声说。
没事。鸣人没有回头,我来吸引火力。你……你找机会。
千机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明白了。
这是他们在拉面馆说的——我帮你说。现在,他在用行动兑现。
吸引火力,意味着成为靶子,意味着承受第一轮攻击,意味着……信任她能在混乱中找到机会。
……好。她说。
她的手指扣紧飞蝗石,查克拉缓缓注入,激活表面的导流槽。
健太动了。
他的体术确实在同龄人中拔尖——一个直拳,带起风声,目标是鸣人的面门。
鸣人没有躲,或者说,他故意没躲——拳头擦过他的脸颊,带起一道血痕,他的身体借势后倒,发出夸张的惨叫:
啊——!
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健太愣了一下——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命中——然后得意地笑了:怪物也不过如此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