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人笑了。这次是真的、开心的、孩子的笑。
他把千本塞进衣襟,拍胸脯,那说定了!你当器影,我当火影!比比谁先做到!
千机看着他。
看着那个金发的、蓝眼的、脸上带着胡须纹路的男孩。她知道他的未来——火影,英雄,拯救世界。
她也知道自己的未来——如果一切按计划发展——器影,忍村首领,以之道立足。
但现在,他们只是两个孩子。
两个被世界贴上标签的、孤独的、在食堂角落里交换信物的废物和怪物。
……嗯。她说。
比比谁先做到。
食堂里的窃语没有停止。
千机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字——她的听觉在锻炉之躯的残留效果下,依然比常人敏锐30%。
那个怪物又在发疯了……
和那个废物在一起,果然臭味相投……
听说她查克拉只有正常人三分之一,难怪……
四代火影封印九尾,为什么不让那怪物去死?
最后一句让千机的手指收紧。
她转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——一个穿蓝色和服的男孩,约莫七岁,坐在长桌中段,周围围着几个跟班。
他的表情带着刻意的、模仿大人的厌恶,像是在表演某种被教导的仇恨。
千机不认识他。
但她从系统给出的查克拉波动判断——平民忍者后代,查克拉量中等,无血继限界,无特殊天赋。一个……普通的孩子。
普通到需要通过憎恨来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……为什么?鸣人突然开口。
千机转头看他。
鸣人的表情没有变化,还在笑,但蓝眼睛里的光暗了一层。他的手指攥着那枚千本,指节发白。
……为什么他们恨我?他问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我什么都没做。我只是……存在。
千机看着他。
她知道答案——九尾之乱,四代火影之死,木叶的损失,村民的恐惧。
她知道这些仇恨的根源是政治、是恐惧、是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承载无法消化的悲痛。
但她不能这么说。
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政治,就像对一个婴儿解释锻炉之火——他听不懂,也不需要懂。
……因为他们怕。千机最终说。
……怕你不知道的东西。千机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,怕你不能控制的东西。怕……你变成他们想象的样子。
她顿了顿,补充:……我也怕过。
怕什么?
……怕我自己。千机说,怕我永远……只是废物。怕我永远……只能看着。
她想起锻炉房的灰烬,想起母亲走向火光的背影,想起自己无法出声的那个夜晚。
……但现在,她说,不怕了。
为什么?
千机从袖筒里滑出袖箭,在桌面下展示给鸣人看——只展示,不激活。
……因为这个。她说,我能打了。能保护自己了。能……
她停顿了一下,把袖箭收回。
……能保护心中重要的人。
鸣人盯着她袖筒的方向,眼睛睁得很大。
……那是什么?
……袖箭。千机说,暗器。我打的。
你自己打的?
……嗯。
鸣人的表情变了。
从困惑变成惊讶,从惊讶变成某种炽热的、近乎崇拜的光。他凑过来,压低声音:教我!教我!我也要学!
……查克拉控制。千机说,你查克拉多,但控制差。暗器……需要精度。
我可以练!鸣人拍胸脯,我什么都能练!永不放弃,这就是我的忍道!
千机看着他。
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孩子气的、夸张的、但真实的坚定。
她知道这句话在未来的分量——在佩恩入侵时,在四战战场上,在无数绝境中,他都会重复这句话。
……好。她说,教你。
真的?
……真的。但……千机竖起一根手指,要保密。不能让人知道。
为什么?
……因为,千机的声音低了下去,暗器……是阴的。火影……是阳的。你现在……需要阳。
鸣人眨了眨眼睛。
他显然没完全听懂,但他点了点头。
……好!他说,保密!拉钩!
他伸出小指。
千机看着那根小小的、带着茧的手指——他也在训练,也在努力,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和世界对抗。
她伸出自己的小指,勾住他的。
……拉钩。
两个孩子在食堂的角落里,在周围厌恶和恐惧的目光中,完成了一个秘密同盟的契约。
【检测到宿主建立新羁绊……】
【羁绊对象:漩涡鸣人】
【类型:灵魂挚友/共犯搭档】
【羁绊值:5/100】
【系统提示:该羁绊具有命运级潜力,建议深度培养】
千机无视提示。
她只是,在鸣人的笑容里,第一次感到某种接近温暖的东西。
不是锻炉之火的那种灼热,是更温和的、更持久的、像是一盏在黑暗中亮着的灯。
废物同盟成立的庆祝仪式,是在一乐拉面馆。
千机付的账。
她攒了三个月的勤工俭学报酬——十五枚千本,七件袖箭,飞蝗石不计其数——换来田中老人支付的三百五十元。
其中两百交给了野乃宇,作为孤儿院的伙食补贴(野乃宇坚持),剩下的一百五十元,她藏在护心镜纹身内侧的、自己缝制的暗袋里。
一乐拉面!鸣人站在店门口,鼻子几乎贴到招牌上,我路过一百次了!从来没进去过!
千机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个褪色的布帘和简陋的木制招牌。系统在她视野里弹出信息:
【一乐拉面馆】
【经营者:手打】
【特色:味噌叉烧拉面、豚骨拉面】
【顾客评价:平民忍者首选,火影级常客(三代目、卡卡西等)】
千机无视备注。
她掀开布帘,走进店里。
空间不大,六张桌子,一个L型吧台,后面是开放式的厨房。
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煮面,额头绑着白色头巾,手臂粗壮,看到两个孩子进来,愣了一下。
两位?他问,目光在鸣人脸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移开——不是厌恶,是某种刻意的回避,像是在遵守某种不成文的规定。
两碗味噌叉烧!鸣人抢着说,然后转头看千机,可以吗?
……嗯。千机从暗袋里掏出钱,数出八十元——两碗拉面的价格,放在柜台上。
手打看着她,又看着钱。
……孩子,他说,声音低了下去,他……他用眼神示意鸣人,……可以半价。
千机摇头。
……不用。她说,我们……正常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