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叶51年,十月十日。
千机后来无数次回想这个日期。前世是国庆长假,是电商促销,是朋友圈里的旅游照片和结婚请柬。
在这个世界,它是漩涡鸣人的生日,是四代火影的忌日,是无数家庭的忌日。
包括她的。
那天傍晚,匠忍村的天气好得反常。晚霞烧红了西边的天空,像是有人把锻炉里的炭火泼到了云层上。
一郎提前收了工,说要去村口打壶酒,晚上给千机炖红烧肉——她一岁半了,牙长齐了,能嚼动软烂的肉块。
美惠子在院子里晾衣服,哼着一首千机听不懂的歌谣。调子婉转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千机,来,帮娘递夹子。
千机坐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郎给她打的小木锤——比真锤轻了十倍,柄上缠着布条防滑。
她正在用锤头敲一块废铁片,叮叮当当,模仿一郎的锻打节奏。
【系统提示:宿主日常训练,锻造熟练度+0.001%】
【当前进度:0.31%】
【袖箭状态:已完成(3件原型),待优化】
过去半年,她成功一郎打造了三件袖箭原型。
过程堪称谍战——她故意在废铁堆里挑出合适的金属片,用咿呀声和手势表达,然后在美惠子怀里不小心把木锤掉在铁片上,发出清脆的响动。
一郎被吸引过来,顺着她的切割、打磨、组装,最终做出一件能发射细针的简易机关。
系统判定:【设计参与度23%,不满足主导设计条件】
千机不急。她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她真正的机会。
那个机会,在今晚降临。
只是方式,和她想象的不一样。
第一声巨响来自东方。
不是雷声,太沉闷,太持久,像是大地本身在呻吟。千机感到脚下的门槛在震颤,晾衣绳上的水珠簌簌落下,像是下了一场急雨。
美惠子的歌声戛然而止。
……什么声音?她转头看向东方,手还保持着递夹子的姿势。
第二声巨响更近。紧接着是第三声、第四声,节奏像是某种巨兽的脚步——不,是心跳。沉重,缓慢,每一次搏动都让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千机爬到院子边缘,扶着墙站起来。
她的视野越过低矮的屋顶,看到了东方天空的异象。
九条尾巴。
遮天蔽日,每一条都有匠忍村最大的锻炉烟囱那么粗。尾巴的末端燃烧着暗红色的查克拉火焰,在暮色中划出扭曲的轨迹。
尾巴的根部连接着一个庞大的、模糊的轮廓——狐狸的轮廓,但比任何神话记载都要大上百倍。
它的眼睛是两轮血月。
即使相隔数十里,千机也能感到那目光里的东西。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纯粹的——
毁灭。
毁灭一切,毁灭所有,毁灭到什么都不剩下。
九尾……美惠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不可能……封印怎么会……
她冲过来,一把抱起千机,往屋里跑。木锤从千机手里滑落,在门槛上磕出一声闷响。
一郎!野尻一郎!
她的尖叫撕裂了傍晚的宁静。
一郎正在往回跑。
他从村口的方向狂奔而来,酒壶早不知丢在哪里,手里拎着那把从不离身的五十斤铁锤。
他的脸惨白,嘴唇在抖,但脚步稳得像是在锻炉前走了三十年。
他吼道,往西边!进山里!
你呢?美惠子抱着千机往门口冲。
我来拖延!一郎把她们往门外推,自己转身面向东方,九尾的尾巴扫过来了,村子挡不住的。你们跑,我断后!
你断什么后?美惠子突然停下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你拿什么断后?那是九尾!影级都打不过的九尾!
一郎没回头。
他从墙角拖出一块门板大小的金属板——那是他锻了半年的查克拉传导合金,原本打算卖给木叶做盾牌,一直没找到买家。
他把金属板竖在院子中央,双手结印,查克拉涌入,金属表面泛起淡蓝色的光纹。
这块板子,
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,像是在讲解一件普通的锻造品。
能承受上忍级别的雷遁冲击。九尾的尾巴……不知道。但挡一下,应该可以。
应该?美惠子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野尻一郎,你跟我讲?
尾巴来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正的、物理意义上的。
九尾的一条尾巴从东方天际横扫而过,像是一柄燃烧的巨鞭,所过之处房屋崩塌、树木焦枯、地面被犁出数十米深的沟壑。
它的目标不是匠忍村——匠忍村太小了,不值得瞄准——只是路过。
只是路过,就足以毁灭一切。
趴下!一郎扑过来,把美惠子和千机压在身下。
金属板在查克拉灌注下膨胀、变形,形成一个弧形的穹顶。下一秒,尾巴扫过。
轰——
千机失去了听觉。
不是暂时的,是彻底的、绝对的寂静。
她感到自己在飞,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抛向空中,然后又落下,被另一股力量接住。
她的视野里全是光——红色的、白色的、蓝色的,像是一台失控的显示器在疯狂刷新。
然后她感到疼。
不是某个部位的疼,是全身的、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的疼。
她想要喊,但喉咙里涌上来的不是声音,是温热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。
血。
她在吐血。
【警告: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……】
【内脏破裂风险:87%】
【骨骼损伤:多处】
【查克拉回路:紊乱】
【启动紧急保护……】
系统的提示音断断续续,像是一台电压不稳的老旧机床。千机想要回应,但意识正在涣散。
她感到有人在摇晃她。
美惠子的脸出现在视野里,但变形了——左半边全是血,右眼肿得睁不开,嘴唇在动,但千机听不见她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