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他当年就是这个姿势,站在山头上往山脚下的矿区一连指了七八次,我还以为我老子是想告诉我,说这些地方他都干过,让我实际感受一下他工作的辛苦,可他下一句话就直接把年仅十二岁的我整的不会了。”
“额刚才指的那些矿井,都是咱家的,像这样规模的煤矿,咱家还有四个!”
叶凌还清楚的记得老叶同志当时的表情,眯着眼,撇着嘴,语气当中有骄傲又有些本就该是如此的平淡。
“我当时真懵了,我都怀疑我爸是不是喝假酒喝坏了脑子,当真是莫名其妙,我就突然从一个矿工的儿子变成了个煤老板的崽,曾大梨同志,你能明白我当初有多么震惊吗?”
曾梨摇摇头,却很快又点了点头,摇头是因为她也没个有矿还乐意唬自己傻儿子玩的煤老板父亲,至于点头则是因为她想到了叶凌第一次跟她说起求学经历,坦白家境时带给她的震撼。
“当时小小的我一下子就飘了,是直接飘到了天上的那种,我老子是煤老板,我成有钱人了,我跟爸妈商议说我不想上学了,反正咱家这么有钱,上不上学都无所谓,我要辍学,我要叛逆,我要奢侈到吃方便面吃半碗倒半碗!”
“结果……我被我爸一顿大耳瓜子扇回了学校,还没来得及叛逆的青春也随着这一顿大耳瓜子提前宣告了结束,打小就懂事儿了好几年的我,也没想着如何挥霍,我也没学会怎样当一个富二代,甚至在路边看到有纸片子还会下意识的和以前一样捡回家补贴家用。”
“我的父母从不在金钱用度方面苛待我,但也没有放的那么宽,一直到我决定进京求学并拍出第一部短片之前,我的生活和家境普通的同学其实也没什么两样,要住校,要吃食堂,要精打细算的安排好自己的每一笔花销,这些年过来我也习惯了,普普通通过日子就挺好。”
曾梨手里还握着筷子,她听着叶凌讲那些事,听着他模仿他爸站在山头指点江山时那份拙劣的腔调,听着他说吃方便面吃半碗倒半碗时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,听着他说被一顿大耳瓜子扇回学校时微微耸了一下肩。
她没有插话,也没有急着追问然后呢,只是静静地听着,偶尔夹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,像是怕咀嚼的动作太大会打断他说话的节奏。
叶凌说完那段捡纸片子补贴家用的往事之后,自己先笑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曾梨面前的餐盘,餐盘里的菜和米饭已经凉了。
“饭都凉了,还吃不吃?”
曾梨摇了摇头,表示不想吃了,纵然听叶凌说了这么多,听到有意思的事儿她也在笑,可他们俩之间的身份差距还依然存在,有着心里压着的沉重,她也没了什么胃口。
接收到曾梨的回应,叶凌从她手中接过筷子,又将餐盘拉到了自己面前,随后在曾梨震惊且带着些羞涩的眼神当中,几口就将餐盘当中的饭菜给消灭了个干净。
这个人怎么这样啊……筷子上还有自己的口水,这不是就……
吃完一抹嘴,背好书包,一手捧花,另一只手很自然的牵起了曾梨软嫩的小手,在餐厅那些男生一片片要杀人的眼神中施施然走出餐厅。
又来到上次给曾梨递教辅资料的小角落,两人坐了下来,鲜花放在一旁阴凉处,四只手牵在一起,叶凌一边把玩着曾梨的一双柔荑,一边继续着自己的演说。
“曾大梨小朋友,我在餐厅跟你说的那些,就是想告诉你,抛开家里的底子和能给咱们未来的助力不谈,其实我也就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截止到现在为止,我干过的可以称之为叛逆的事儿一共就只有三件,头一件就是在小学时期喜提一顿大耳瓜子的辍学计划;第二件是我跟爸妈说要学导演,拍片子;第三件是我在还没成年的年纪就开始喜欢你。”
“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,就开始规划,规划有你参与的,属于我们两个的未来。在我对未来的规划当中,我们会一起开公司、做项目,布局产业,结婚生子,你担心我们家庭情况不对等,互相不匹配,可我也从不曾跟你说过,在我的心里,你是多么的优秀且耀眼。”
“至于我的家庭情况,我更想将它称之为我们未来发展的助力,而不是让它成为影响我们这份感情发展的负担。曾梨,我已经把我所有的一切通通告知给你。”
“所以,你愿意和我一起,创造属于我们两个的未来吗?”
这些话远比上午在冷饮店时的告白听着要更让人动容,他给她的剧本、教辅资料、曲谱、甚至包括日常当中那些不起眼的小事。
一起奋斗,共赴未来,结婚……生子么?
原来他设想了那么多……规划了那么远。
是他给自己带来了烦恼,也是他将这份烦恼通通撕碎,感情本就应该是热烈的、冲动的,叫人义无反顾,也叫人死心塌地。
如果说上午时的回应是情感作祟,是冲动下不经思考的答复,那么此刻眸中带泪的曾梨看着眼前人,内心当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响起:
答应他!跟他走!跟他去未来!陪他去创造未来!
“我愿……唔~”
曾梨的话并没说完,嘴就被堵上了。
没错,是用嘴堵的!
两人本就在四目相对,倒是方便了叶凌的动作,他的双手环住了曾梨的脖颈,将她往前轻轻一带,双唇便接触到了一起,曾梨被他这大胆的举动给吓了一跳。
他是怎么敢的?!
两人的唇瓣紧紧的贴在一起,愈发用力,呼吸也愈发急促,曾梨乌溜溜的眼珠看着叶凌,叶凌同样也在和她对视。
直到她感觉呼吸有些困难,这才张开银牙,一口咬在了叶凌的上唇。
轻微的刺痛感迫使叶凌住了嘴,两人皆是有些幽怨的看向彼此,一瞬间便读懂了对方所表达的意思。
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完?
你为什么不让我亲嘴?
“干嘛呀你?!”
羞愤大过于初吻的甜蜜,本想质问,可才一开口语气就变的娇嗔,道说是女孩子的脸红能胜过一切情话,此刻的叶凌便是有着这样的感觉,她是真的很美!
“亲你啊!”
叶凌的回答是那般自然,那般真诚,那般坦率,那般不要脸,一下子就让曾梨失了脾气。
这还要她怎么说,我知道你是在亲我,可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时间场合?况且咱们俩这也才刚刚确定关系,你就……你就!
于是满心的羞愤与娇怒都化成一道白眼,这道白眼的杀伤力几乎等同于无,感觉还不解气的曾梨又照着叶凌腰间的软肉上用力的掐了一把。
“嘶……”
看着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扭曲,这才使得她心里的羞怒降下去不少。
曾梨那一下掐得不轻,叶凌倒吸了一口凉气,腰间的软肉被拧了半圈又松开,留下一个清晰的、火辣辣的印记。
他龇着牙缓了两秒,感受了下自己被掐的地方,又抬头看了看曾梨,她正瞪着他,但眼底那层羞怒已经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你活该疼不疼之间的复杂神色。
他揉了揉腰,说了一句:掐得挺准。
她没忍住,嘴角动了一下,又赶紧压了回去,偏过头去不看他,嘴里嘟囔了一句:谁让你耍流氓的。
曾大梨同志,我想我有必要跟你好好的科普一下这个问题……
叶凌的语气里带着点认真,像是在论证一个严肃的命题:情侣间相互亲吻同样是表达喜欢和爱意的一种方式,怎么能被定义成耍流氓呢?”
“这也就是现在环境不一样了,要是搁在那个时候,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,你男人我都得被游街枪毙!
曾梨被他这话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又闭上,最后只能又翻了他一眼。
她低头看着两人又重新牵上的手,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,又动了一下,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,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:
我不是不愿意,就是……哎呀!”
“那你以后……再想……想亲的时候,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?
叶凌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我想亲。
“嗯?”
“嗯!”
“唔~”
接下来的一个多钟头,两人就这样亲亲缓缓,缓缓亲亲,在吻技有所提升的同时,叶凌的腰上也多了几块青紫,但却很值得,不是吗?
打断他俩又一次接吻的,是叶凌响起的手机,本想要直接挂断的他在看到来电的号码时,还是选择了接听。
“师父,我还在外边呢,现在吗?好,我这就回去,一个小时内吧,行,我回去就找您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满面羞红的曾梨见他的表情有了些变化,便开口询问。
“师父找我,估计是短片的事儿。”
“那你快去呗,正事重要。”
“行吧,那我有时间就过来看你,或者,你有时间也该去燕影转一转,去宣誓一下主权呢?”
“讨厌!”
又一次喘不上气的亲吻过后,叶凌将曾梨送到了宿舍楼下,看着她上楼之后这才转身离开。
四十分钟过后,谢小景的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进!”
叶凌应声而入,先是点头叫了声师父,然后就很自然的走到谢小景身边,端起他的茶杯看了看,将凉透了的茶水倒掉,又重新沏了两杯茶。
把这些都忙完后才坐到对面,等待着师父的话题。
“本子我看完了,两个本子都很好,甚至是称得上优秀,但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