琢磨片刻，罗杰吩咐薇茜。你去找熊大他们，让他们带一队人马去隔壁领地，把那里的人都赶走。
之前他故意让人在外面传播斯威罗格地底下有虚空晶铁的谣言，任由那些淘金者、投机者、勘探队涌入其余11个领地。
这些领地一个比一个穷，一个比一个破落。所谓领主连像样的护卫队都凑不齐，轻松被涌进来的各种势力夺了地盘。
那些势力把地皮都掀了一遍。
挖的挖、钻的钻，山坡上开出一个接一个的坑，却什么都没找到。
有人已经撑不住了，挖这么久，连块发亮的石头都没见着，钱花光了，人就散了。
剩下的那些多半是投了大本钱的，扔不下手里的坑，硬着头皮到处挖。
大人，您说的是把另外11个领地全部占了？
罗杰却摇摇头。我说的是就隔壁那一处。
就那一处？其他十个先放着？
这时候来找他的安洁莉卡听到这番吩咐，表情有些微妙。领主阁下这是打算向外扩张了？
嗐，扩张什么，我只是把那片领地拿过来种东西。
种东西？
罗杰也没有隐瞒。您看现在香烟跟月光葡萄酒的产量不是跟不上么，我打算把那片地拿过来种烟草和月光葡萄。
安洁莉卡的目光望向墙上的领地地图。
他这5000平方公里的领地，目前连十分之一都没开发完，其余的地方还都是荒地。
既然领主阁下自己都没开发完，为什么还要拿别的地？
大主教，您觉得以领地目前的发展速度，多久能把这些荒地填满？
安洁莉卡还真被问住了。
海森堡的发展日新月异，就算两三年把这5000平方公里全部填满，她也不会觉得意外。
我在这里开垦农场，等发展起来了还得腾地方，不如直接放到隔壁去。
安洁莉卡点点头，又问道。领主阁下为什么不把其他10个领地也收回来一同种植呢？
因为用不着。隔壁领地面积差不多2000平方公里，适合种植的地方我估摸着能开发出一半，也就是一千平方公里左右。
拿烟草来说，种上一千平米，产量大概有500斤干烟叶。除去各种损耗，差不多能有三百多斤变成烟丝。
一平方公里是100万平方米，产量三十多万斤。大主教，您知道这三十多万斤烟丝能变成多少盒香烟吗？
安洁莉卡在脑子里头算了算，没算出来。您别卖关子，直接说。
一斤烟丝，能卷七百五十根香烟。一盒二十根，一斤就是三十七盒半。三十万斤，一千一百多万盒。
安洁莉卡着实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。
别说一千平方公里全部种上烟草，就是种上个100平方公里，一年下来也是11亿多盒。
她现在一天抽不到半盒烟，按这个抽法，一年也就一百八十来盒，想要抽掉这11亿多盒，得有六百多万人一起抽才行。
难怪这位领主没有一口气把其他领地也收回来种烟草，压根不需要嘛。领主阁下，以后的香烟能敞开了供应？
差不多，要是不够就多种就行。
月光葡萄酒的产量也是？
看到罗杰点点头，安洁莉卡不禁心中感叹。
以前月光葡萄酒稀有到连贵族都难得喝上一回。
她小时候伺候过一场宴席，宾客们喝的就是月光葡萄酒。一位老主教端起来闻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抿一小口，喝完了还跟旁边人念叨，说这一杯下去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十年。
当时她还小，端着托盘站在旁边，心里头直犯嘀咕，一杯酒罢了，至于么。
现在倒好，照这位领主这般种法，过不了几年普通人都能喝上一口。
领主阁下，以后岂不没了高档酒？
大主教，您说的高档，是指贵，还是指好？
难道这两样还能分开？
在她打小受的教养里，贵跟好本来就是一回事。
贵的东西自然好，好的东西自然贵。
宴席上摆什么酒、用什么杯、哪道菜先上，都是有讲究的，讲究的就是这个字。
当然，一样的酒，一样的瓶，一样的封口，我卖一百晶币一瓶，隔壁铺子卖十晶币一瓶。您说哪瓶高档？
自然是一百晶币那瓶。
可它俩是一样的东西。同一个窖里出来的，同一批瓶子，同一块封蜡，连灌酒的伙计都是同一个人。
安洁莉卡一时无言以对。一百晶币那瓶，凭什么卖一百晶币？
凭它摆在贵的地方。您想想，城里最贵的街上，铺子门脸刷得锃亮，伙计穿得齐齐整整，进门先给您看座，酒摆在水晶灯底下。隔壁巷子里那家，隔壁巷子里那家，门板歪着，伙计光着膀子，酒坛子堆在脚边。
说白了，多出来的九十个晶币，买的不是酒，买的是份体面。买的是您拎着这瓶酒去见客的时候，人家一眼就知道这瓶酒打哪儿来。
安洁莉卡怔了一下，顺着这话往下想。
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神殿里摆宴，用的酒未必比外头铺子里的好喝到哪儿去。
可瓶子上有神殿的印记，封蜡是神殿专属的那一种银白色，往桌上一搁，谁都知道这酒是打哪儿来的。
客人喝的哪是酒，喝的是神殿两个字。
不过说到高档酒，罗杰倒是想起昨天酿酒坊里送来的新酒，叫来薇琳。去把那瓶新酒拿过来给大主教品尝一下。
看着离开办公室的薇琳，安洁莉卡不禁疑惑道。新酒？领主阁下又捣鼓出什么新花样了？
海森堡已经有龙息烈焰、月光葡萄酒、啤酒三款知名酒品，竟然又捣鼓出新的来，这位领主是打算把大陆的酒业全攥在手里么？
领主阁下，您这是要把酒这行当从头到尾包圆了？
包圆不了，也没那个心思。罗杰摆摆手。酒这东西，一方水土一方味，我全包了，别人还怎么活。
那领主阁下这一款接一款地往外推，是图什么？
倒也不是图什么，而是既然能酿出来，为什么不酿呢？
安洁莉卡有些哭笑不得，这话说得也太轻松了，好像酿一种新酒跟酿一壶开水差不多。
或许对这位领主来说，还真是。
就拿烈酒来说，多少炼银术师、酿酒师想要把酒精度往上再逼一截，试了多少年，喝死多少人，也没能成功。
结果海森堡的龙息烈焰短短两三年就便席卷了整个大陆。
她实在没忍住好奇，开口问道。领主阁下，您这烈酒到底是怎么酿的？
罗杰想了想，点点头。老规矩，您起个誓，不把今天的话传出去。
安洁莉卡自嘲的苦笑一声。领主阁下，我对您起誓的次数，过去好几年加起来都没这么多。
罗杰笑笑道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，谁让大主教问的都是些要紧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