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阮星楚开车去董丽仙那边。
刚在店门外熄火,董丽仙就从里面迎出来了。
“哟,星楚!”董丽仙笑得眼睛弯弯,“你自己开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从镇上开到省城?”
“对。”
董丽仙上下打量她,像是不认识似的,“你可真行。学车才多久,就敢一个人跑长途了。”
阮星楚冲她笑笑,“开车不难,练熟了就行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董丽仙发自内心地佩服她。
阮星楚打开后备箱,里头塞着几个纸箱。
董丽仙回头冲店里喊了一声,两个店员出来,把纸箱一箱一箱搬进去。
“及时雨。”董丽仙拍了下手,“我这边正好快断货了。你上次那批药膳包,催奶的、安神的,卖得特别快,好多人都来问。”
两个人进了店,来到二楼的茶桌旁。
董丽仙给她倒了杯热茶,自己也端着一杯,“星楚,你那个美容养颜的药膳,我跟你说,特别受欢迎。上回有个大姐,四十来岁,喝了半个月,说脸色好了不少。她又带了三个姐妹来,一人买了五包。”
“尤其是那个丰胸的,问的人最多。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,看看能不能再出几个方子。”
阮星楚笑着回答,“行。我回去再琢磨琢磨。”
“你这脑子,肯定能弄出来。”董丽仙一脸憧憬,“明年,咱俩把这个药膳的摊子铺大点。咱们两头使劲,肯定比现在强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阵,说了说明年开春的计划。
从董丽仙那里出来,阮星楚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。
她看了看表,离饭点还早。
以往,她都是赶着饭点在门口等着,赵亚楠下班出来,两人找个米线店坐下吃一顿。
今天时间宽裕,她还有别的安排,所以干脆直接去科室找她。
不巧的是,赵亚楠不在,去地区开学术会,明天才回来。
阮星楚有点遗憾,只好将事先准备好的纸箱放在护士站,拜托人交给她。
从医院出来,接下来去银行。
她跑了好几家,每家都开了户头,各存了一笔钱。
数目不等,都不算太大。
钱不能都搁在一个地方,分散着存,稳妥。
跑完银行,在路边找了家米线店,吃了米线,直奔火车站。
等接到苏卫国,他们下午就能回驻地了。
出站口外面,稀稀拉拉站了十来个人,看上去,都是跟阮星楚一样来接人的。
铁栏杆后面就是站台,可铁门关着,火车还没到。
阮星楚站在人群边上,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想着等一会儿火车就到了。
然而,她无意间听到旁边有人闲聊,才知道火车晚点了。
等了一会儿,果然,到点后火车真的没到。
阮星楚才意识到,晚点的事是真的。
看来,今天怕是赶不回驻地了。
她出了人群,找到公用电话,拨了团部的号码。
刚好,接电话的是厉墨北。
厉墨北问:“晚点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有人说俩钟头,有人说四五个钟头,反正得到晚上了。”阮星楚看了看等待的人群,也有些头疼。
“冬天就这样。”厉墨北顿了顿,“你别急,到车里等着,别在那吹冷风,注意保暖。”
“媳妇,家里你不用担心,孩子们都很乖,我们等你们回来。”
阮星楚握着话筒,心里松了些,“那行,不出意外的话,我们明天一早往回赶。”
挂了电话,她付了钱,转身往停车场走。
还好开车来了,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,不至于那么冷。
终于,火车到站了,出站口涌出一大群人。
阮星楚踮着脚往里看,眼睛在一排排面孔上扫过去。
人挤人,包挨包,扛麻袋的、拎网兜的、抱孩子的,乱哄哄一片。
她找了半天,没看见那个穿军装的身影。
正着急,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个高个子。
灰白头发,军大衣裹着,肩上一前一后挎着两个帆布包,步子稳当。
阮星楚一眼认出来了,快步迎上去,“爸——”
苏卫国停下脚步看了看她,像是不太敢认。
上次见面还是在北方的车站,他和卓婉莹送女儿女婿坐火车,后来就一直是信和电话。
虽然阮星楚往家里寄过照片,但他看到本人,觉得比照片要好看多了。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,嘴角慢慢咧开了,“闺女。”
阮星楚伸手去接他肩上的包,“爸,我来拿。”
“不用,沉。”苏卫国侧了侧身,没让她够着。
“我试试。”她伸手一拎,那包往下坠了下,她整个人被带得往前倾了半步。
苏卫国赶紧接回去,另一只手虚虚扶了她一把,“里头给你带了点京市的特产,还有给你妈的东西,还有三个孩子的,拿着拿着就拿多了。”
阮星楚站直了,笑着说道:“您带这么多干什么,人来了就行。”
苏卫国宠溺地看着女儿,“走吧。车在哪?”
阮星楚带着他往停车场走。
回去路上,她说:“爸,今晚先在翠湖那边住一晚上,明天咱们一早回镇上去。您觉得可以吗?”
“行。你安排。”
车子拐上大街。
阮星楚开着车,和苏卫国有一搭没一搭聊着,俩人先在外面吃了饭,等回到小院,天差不多都快黑了。
与此同时,乔美嘉和一个年轻女人从门口经过,恰巧看到父女俩从车上下来。
乔美嘉撇了撇嘴,“你看那个老板娘。表面上正正经经开店,背地里不知道跟谁呢。大晚上的,把老头带回家,真不要脸。”
姐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“你跟她有仇?”
“没仇。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。”乔美嘉哼了一声,“装得跟个正经生意人似的,实际上呢?这么年轻,哪来的钱盘铺子?还不是靠男人。你看那老头,都可以当她爹了。”
姐妹皱了皱眉,“你咋知道人家不是她爹?”
乔美嘉被问住了,“……反正我第一眼看她就觉得不正经。你管她是谁呢。”
姐妹看了她一眼,没再接话。
乔美嘉被问的有些不自在。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第一眼看见阮星楚就觉得不顺眼。
那种敌意,仿佛是与生俱来的。
阮星楚正好出来拿东西,加上她听力好,恰巧听到这些对话。
看着俩人走远的背影,她眉心微蹙。
这人真是够够的,喜欢背后嚼舌根,自以为是的样子令人作呕。
正在这时,苏卫国在门内喊她。
她应了一声,弯腰从车里东西。
大不了,先在心里记上一笔账,等下次来省城,再收拾这个嘴欠的玩意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