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银光从沈泠姒袖中激射而出!
银链尾端坠着一柄的白玉扇,扇面托住小九圆滚滚的身子,将它从谢西琮脚底拖了出来。
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,白玉扇合拢,银链收回袖中。
“泠姒!这个坏蛋要踩死我!”小九顺着沈泠姒的手爬上肩头,气得浑身发抖。
谢西琮一脚踩空,踉跄了半步,他死死盯着沈泠姒的手,又惊又疑!
刚才那道银光,若是角度再高一点,能直接割断他的脖子!
沈泠姒冷眼看着谢西琮,他一个身高一百八十的男人,居然想当场踩死一只无害的灵宠。
这一刻,沈泠姒对眼前这个婚约对象的厌恶升至最高点!
小九气鼓鼓甩着毛茸茸的灵爪,奶声怨气满满:
“还有这个女人,她身上臭烘烘的,全是阴邪脏东西,我讨厌她。”
一股淡淡的阴晦浊气骤然散开。
沈绾捂住胸口,脸色发白,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,顺势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向小九。
“好难受……”一众佣人接连后退,面露怯意。
“绾儿!”
沈母快步上前扶住沈绾,看清她胸口被灵爪挠出的细密红痕,浅浅破皮、泛红发烫,脸色骤然紧绷:“快请高医生过来!”
她转头厉声吩咐管家与司机:
“全都愣着干什么,快把这只小东西赶走!”
沈母目光落在沈泠姒身上,满心不悦。一个山野长大的姑娘,随身带着通灵异兽,性情野烈霸道,和自己想象的温顺女儿完全不一样。
陈管家和老李对视一眼,踌躇着上前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管家语气为难。
沈泠姒冷眼扫过二人:“我看谁敢——!”
小九是自小陪她长大的伙伴,除了师父之外,便是她最亲的家人,谁要伤害小九,她绝不会姑息。
正经沈家血脉的大小姐动了怒,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贸然上前。
沈母面露焦急:“泠姒,不要任性!”
它是灵宠,野性难驯。绾儿本就体弱,被它这爪子抓伤,万一感染,出了事怎么办?”
沈泠姒面色冷淡:“我的小九灵气纯净,从不伤向善之人。”
话音刚落,沈绾脸色惨白,呼吸急促地向后软倒,气息微弱断续:“药……我的药……”
“绾儿!别吓我!”
谢西琮慌忙上前搂住沈绾,抬眼狠狠瞪着沈泠姒,眼底通红。
“沈泠姒!绾儿本身患有哮喘,你纵容你的宠物抓伤她,心肠太过歹毒!”
“让一让!”
一名身着白衬衫、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拎着急救箱快步走入,是沈家的家庭医生高远。他戴着金丝眼镜,面容清俊,年纪不过二十七八,行事沉稳老练。
沈母连忙让出位置,声音发颤:“高医生,快看看绾儿!她哮喘突发,还被爪子抓伤了!”
高远打开急救箱,拿出听诊器听着沈绾的呼吸,眉头微皱。
他迅速取出一支药剂喷雾递到沈绾唇边。
“王妈!”沈母急切呼喊。
佣人王妈快步端来温水,搀扶虚弱的沈绾服药饮水。
片刻过后,沈绾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,脸色依旧惨白。
高远仔细查看她胸口的抓伤,指尖轻轻触碰周边泛红肌肤,伤口浅浅破皮,带着一丝异常的青红淤色。
沈母满心担忧:“高医生,之后会不会留下疤痕?”
高远一边消毒一边回话:“伤口不深,妥善护理,基本不会留疤。”
“只是绾儿小姐肌肤娇嫩,后续伤口不能碰生水,需要静养几日。”
一旁谢西琮脸色阴沉,盯着趴在沈泠姒肩头的小九:
“高医生,就是这只小东西用爪子抓伤了她!您看伤口异样泛红,是不是它身上带着邪气?”
高远顺着视线看向小九,眼底掠过一丝异样,察觉这绝非普通小动物,是自带灵气的灵物。
小九气得浑身炸毛,只有沈泠姒听得见它奶凶的声音:
“泠姒,他乱污蔑我!我的灵爪只对身上藏阴邪、做过亏心事的人起反应!普通人被我挠一下,只会轻微破皮,根本不会淤色发炎!”
沈泠姒轻轻安抚小九的小爪子,锐利的目光落在沈绾脖颈的项链上。
方才一番拉扯,项链完全露出衣领。护心珠镶嵌在粉色宝石正中,好似稀世宝珠被庸俗禁锢。
她上前一步,语气平静冰冷:“把珠子还给我。”
沈绾脸色惨白,下意识捂住胸口缩到沈母怀中。
沈母蹙起眉头:“泠姒,绾儿方才险些出事,你不体谅人,反倒步步紧逼?你该向她道歉。”
沈泠姒抬眸看向沈母:“我说过,这颗护心珠是师父耗费无数珍稀药材、半生心血炼制而成,叮嘱你贴身佩戴,片刻不可摘下,是专为抵挡你的生死大劫。”
沈母长叹一声,语气好似劝解不懂事的晚辈:“泠姒,听妈妈说。
你师父从前赠予我不少这类珠子,养颜珠、平安珠,前前后后不下七八颗。”
她瞥了眼身侧的沈绾,语气放软:“这一颗和其余珠子并无差别。绾儿近期参与珠宝设计大赛,作品恰好缺一颗主石,我瞧见色泽合适,主动赠予她的,不是她私自索取,别错怪孩子。”
沈泠姒心口发闷。
师父耗尽修为、融入心头血炼出的唯一一颗护心珠,在母亲眼里竟这般廉价普通。
沈绾适时落下大颗泪珠,哽咽出声:
“对不起姐姐,我不知道这颗珠子对你这般重要。我本就是沈家收养的孤女,这么多年承蒙沈家照拂,占了本该属于你的福气,一直心怀亏欠。若是知晓来历,我绝不会收下,更不会拿去打孔镶嵌……”
听见打孔二字,沈泠姒心头巨震。
她看向珠子,正中央钻了细小的圆孔,被金属卡扣固定,原本浑然一体、护住生机的宝珠,留下了永久无法修复的伤痕。
离家之前,师父日渐憔悴消瘦,她那时便隐隐不安。直到师父离去,她才知晓,这颗独一无二的护心珠,是师父耗损自身修为、耗时三年、折寿炼出,只为替她母亲挡下必死劫难。
压抑不住的怒火翻涌上来,沈泠姒快步上前,伸手就要取回护心珠。
“你够了!”谢西琮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向后一推。
沈泠姒猝不及防,向后踉跄两步,脚后跟磕在金属茶几边角,尖锐的痛感蔓延开来,手腕留下几道通红指印。
谢西琮怒吼出声:“沈泠姒,不要得寸进尺!绾儿被你的宠物抓伤、哮喘发作,你半句歉意没有,反倒抢夺她的私人物品!你有没有人心?
看看自己,哪里有半点名门千金的气度?整日背着破旧布包,养着古怪宠物,装神弄鬼,不过是山里出来的野丫头。”
沈泠姒眉眼清冷,垂落的左手两指轻轻捻动。
下一瞬间,谢西琮骤然捂住嘴巴,双唇翕合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沈泠姒平日从不动用玄术对付普通人,此人言语刻薄、无端污蔑,纯属自讨苦吃。
小九在一旁晃着灵爪欢呼:“做得好泠姒!坏嘴巴就该被封住!”
一旁沈母暗暗瞪了谢西琮一眼,心底暗自摇头。
二人本是婚约对应的男女,当众这般苛责争执,实在太过失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