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偌大的庄园客厅里,沈绾身着一袭纯净的白裙,卷发柔软贴颊,小脸白皙柔弱,看着格外惹人怜惜。
沈泠姒不在沈家的这二十年,沈家长辈收养了苏绾将她归入沈姓,改名沈绾,二十年悉心教养,把她养得端庄优雅,琴棋书画样样拔尖,俨然一副正统千金模样。
沈家上下感念的是——
三年前,沈老太太上山拜佛突发急症,是年少的沈绾临场急救、稳住病情,硬生生撑到救护车赶来。
连医生都坦言,晚片刻便是回天乏术。
自此,沈家所有人都将沈绾当成家里的救命恩人、半个嫡出大小姐疼爱。
哪怕沈泠姒这位真正的沈家血脉归来,在家人心里,也远不及陪伴二十年、救过老太太性命的沈绾亲近。
沈泠姒回沈家不过数日,家里三位兄长从未露面;
唯一在家的四哥态度冷淡,次次冷言嘲讽,嫌她山野长大、粗鄙土气,让她趁早回山里去。
可沈泠姒从不在意这些冷眼偏爱。
她在翠微山随师父修道二十年,心性清冷淡然,世间俗缘,本就牵绊不住她。
“姐姐,你回来了。”
沈绾抬眸看向门口的少女,声音软糯温顺,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,
“姐姐,你千万别多想。西琮哥哥今天过来,只是顺路看看我,没有别的心思。”
她说着,故作无意地侧头,看向身侧的谢西琮。
可此刻谢西琮的目光,早已牢牢落在门口的沈泠姒身上,眼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惊艳,藏都藏不住。
沈绾心口骤然一紧,酸涩与慌乱瞬间缠满心头。
沈泠姒眸光平静看着她,淡淡开口:
“不用解释,我听得很清楚。你说,他想娶你。”
沈绾连忙上前两步,想要去拉沈泠姒的衣袖,眼底盛满怯意:
“姐姐!西琮哥哥只是一时糊涂随口之言!
求你千万别告诉爷爷奶奶,别闹得两家难堪,好不好?”
偌大法式庄园客厅,佣人林立,所有人都悄悄侧目观望。
沈泠姒环视四周,语气清淡:
“满屋子人都看见了、听见了,我不说,长辈就会不知?”
沈绾瞬间语塞,眼眶微红,语气卑微至极:
“姐姐,算我求你了……实在不行,我、我给你跪下道歉行不行?”
她作势屈膝,姿态做得十足,却迟迟不肯真的落地。
沈泠姒眸色微凉,静静看着她:
“既然说了要跪,那就磕一个吧,我等着呢。”
沈绾膝盖半弯不弯,进退两难,瞬间脸色惨白,难堪至极。
“你够了!”
谢西琮快步上前,满脸痛心疾首地盯着沈泠姒,
“生得一副清冷绝色皮囊,心地却如此狭隘刻薄!
难怪家里人都说你刚回沈家,便处处针对欺负沈绾!
我告诉你沈泠姒,就算你容貌再出众,也永远比不上沈绾的善良纯粹,我是不会娶你的!”
小九蜷缩在灰色旧布包里,在她脑海里幸灾乐祸:
“泠姒,这傻子明明看呆了你的颜值,还嘴硬骂人!”
沈绾垂着眼睫,掩去眼底极致的不甘与嫉妒。
她死死盯着沈泠姒身上那件月色宋锦高定衣裙,心口发酸发涩。
这是今年顶奢限量款,全网仅两件,她求了许久都没能到手。
沈泠姒刚从深山归来,无依无靠、毫无根基,怎么配穿这般矜贵衣物?
一定是假货!一定是她不知用了什么龌龊手段得来的!
沈绾压下眼底戾气,依旧一副柔弱懂事模样,轻轻拉扯谢西琮的衣袖:
“西琮哥哥,别凶姐姐……是我不好,是我不该惹姐姐不开心。”
沈泠姒目光淡淡扫过谢西琮,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漠然。
皮相尚可,却神光浮泛、命格轻浮,桃花缠身、心性浅薄,是典型的难成大器、耳根极软的命格。
她淡淡开口:“你多虑了。”
谢西琮皱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没有喜欢蠢货的习惯。”
“你——!”
就在谢西琮即将动怒之际,一道温婉温柔的声音从玄关传来,打断僵持的气氛。
沈母快步走入客厅,一身雅致旗袍,气质温婉端庄,眉眼与沈泠姒依稀相似。
她一眼望见门口清冷伫立的亲生女儿,立刻快步上前,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泠姒!回来了怎么不进屋?累不累?渴不渴?妈妈特意让厨房给你炖了你爱喝的汤。”
沈泠姒身体微僵。
她自幼在山中清修,从未有过这般亲密温热的拥抱,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温柔的香气,陌生,却并不讨厌。
沈母抱了许久才松开,转头立刻柔声吩咐佣人:
“快帮大小姐把包接过来!”
“别动。”
沈泠姒侧身护住洗得发白、边角磨损的灰色旧布包,语气轻柔却坚定,
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包里装着她的罗盘、符箓、法器,还有一直伴她左右的小九,是她唯一的念想。
沈母看着这格格不入的旧布包,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:
“这包太旧太脏了,妈妈让人帮你洗洗、换个新的好不好?”
“不用。”沈泠姒垂眸,轻声道,“师父送我的,我习惯了。”
提及她的师门师父,沈母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自在,很快掩饰过去,重新温柔浅笑:
“好好好,都依你。饿不饿?妈妈给你备了点心。”
话音未落,沈泠姒忽然抬手,精准扣住沈母的手腕,三根指尖稳稳搭上寸口,快速诊脉。
不过瞬息,她眼底骤然沉冷下来。
印堂暗沉、命宫蒙灰、山根横纹——
母亲身上,是无解生死大劫的征兆!
下山前师父千叮万嘱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:
【泠姒下山,先归沈家。你身负死煞劫,需寻厚重命格之人借运制衡;你母亲身带生死大劫,唯有师父炼制的护心珠可挡灾续命!】
沈泠姒指尖骤然收紧,眼神凌厉:
“妈!师父给你的贴身护心珠呢?你一直戴着的那颗!”
那颗护心珠,师父耗费三年修为、融入心头血炼制,是唯一能护住母亲性命的至宝!
可此刻沈母颈间、手腕,空空如也。
沈母神色瞬间慌乱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嗖!”
一道浅影骤然从旧布包里窜出,快如闪电,直直扑向沈绾的胸口!
小九死死扒住沈绾脖颈间隐藏的项链,气得炸毛,在客厅里尖声大喊:
“泠姒!珠子在她身上!是她偷了护心珠!!”
原本藏在衣领里的吊坠被狠狠扯出,碎钻鎏金的挂坠中央,那颗温润通透、能挡生死大劫的护心珠,赫然镶嵌其中!
“什么东西!!”
沈绾吓得尖叫,又惊又痛,疯狂抬手去拍,“滚开!快给我滚开!”
谢西琮见状,脸色大变,立刻伸手一把揪住小九,狠狠拽下,重重掼在地面,抬脚就要用力踩下!